这方世界没有电报电话,传递消息除了靠驿站快马,便是这飞鸽传书。
高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筒,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麻纸。
纸上画着一串扭曲怪异的符号,乍看像孩童随手涂鸦,实则是幽冥教独有的密文。
没有对应的解密口诀,就算拿到手,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高垒指尖摩挲着纸上的符号,双眼微微眯起:“四师兄居然也来临溪县了?”
……
陆宅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刘富贵和梁守正两个脑袋凑得紧紧的,正围着一把刚出炉的长刀啧啧称奇。
刀身泛着冷冽的青芒,刃口打磨得薄如蝉翼,阳光照上去,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影子。
“好刀!真是好刀!”梁守正眼睛发亮,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刀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知道刘富贵擅长打铁,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没想到刘富贵居然真的给他打出来了,而且手艺远超他的预期。
听到师兄的夸奖,刘富贵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
以前在铁匠铺打铁,那是为了混口饭吃,就算再认真,也只是完成差事。
可这把刀不一样,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打造的,和那些批量打造的制式兵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师父那把刀胜在材料稀有,可论起锻打工艺,还是师兄这把更精细些。”刘富贵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这也多亏了他入品之后,力气大涨,对力道的掌控也更精准了。
打铁最是考验气力,气力足了,才能把铁料锻打得更加纯粹,把脑子里的想法完美地变成现实。
“好啊你个臭小子!”
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陆安的笑骂声,“合着给你师兄打的是精品,给为师的就是残次品是吧?”
刘富贵连忙转过身,虽然知道师父是在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师父,我这不是怕手生,先拿师兄的刀练练手嘛,等我手艺再熟练些,一定给您重铸一把最好的刀。”
“算你小子有心。”
陆安笑着点了点头。
收了刘富贵这个徒弟,真是赚大了。
不仅多了个天赋异禀的战力,连铸兵的钱都省了。
要知道,一个技艺高超的铸兵师,比同境界的武者还要稀少得多。
铸兵不仅要手艺好,自身的武道修为也不能差。
两者兼备的人,自然是凤毛麟角。
“对了,听说石头在监马堂干得也不错,很受那边的总旗赏识。”陆安又说道。
说不定再过几年,自己家里还能再出一个顶尖的御马师。
看着眼前这两个踏实肯干的弟子,陆安心里满是欣慰。
武功高低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端正,忠心可靠。
他正想再调侃两句,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识海里的预警烟雾,原本的深红色又浓了几分,几乎要凝成墨色,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了上来。
……
临溪县城外,官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缓缓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就在这儿停吧。”
车帘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马夫立刻勒紧缰绳,拉车的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高垒一身青色便服,跳下车来。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对马夫低声吩咐道:“把车赶进前面的树林藏好,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是,公子。”
马夫是他从卢阳高家带来的死士,最是忠心可靠。
那些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事,高垒从来都只带他一个人。
吩咐完,高垒便转身走进了官道旁的密林。
以他守备的身份,出行本该是前呼后拥,驷马开道。
如此低调行事,自然是另有隐情。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衣角被荆棘勾住也毫不在意。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一片幽深的松林里。
松林深处,一个瘦高的黑色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薄得像刀片,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看着格外阴森。
“师弟,许久不见。”
此人正是黑煞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