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里的其他弟兄也个个喜笑颜开,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
见陆安进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陆安挑了挑眉,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捡了金元宝似的,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陆老哥,天大的好事!”谭大年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拍着大腿说道,“高垒那小子手下的马丰,就是申字营那个姓马的总旗,被查出私贩军械卖给北境蛮族,姜大人亲自下令,当场就给砍了。”
陆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宁行舟的本事倒是不小,居然真的说动了姜太白亲自出手。
私贩军械这种事,在军营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私贩给北境蛮族,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在大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和谋反没什么两样。
所以干这行的人,向来都是做得极为隐秘。
只能说马丰流年不利,偏偏撞在了宁行舟的枪口上。
宁行舟要对付高垒,正好查到了他的把柄。
换做平时,这事运作一下,顶多就是丢官罢职。
可现在,直接丢了性命。
“那小子前几天还巴巴地凑上去跟高垒吃酒,表忠心呢,结果没过两天,脑袋就搬了家,真是大快人心!”谭大年越说越兴奋。
陆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大年,嘴上留个把门的,在军营里,该叫什么就得叫什么。”
得意不能忘形。
真正的聪明人,都是背地里斗得你死我活,明面上却依旧客客气气,该称大人称大人,该敬酒敬酒,半点破绽都不露。
当然,陆安也没指望谭大年能变成那种城府深沉的人。
那样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谭大年这种天生金刚体质,只有保持这份赤子之心,才能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人各有命,走的路自然也不同。
谭大年看着陆安波澜不惊的样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陆老哥,还是你沉得住气,对了,宁头儿跟我说,这次能说动姜大人出手,全靠你那句话。”
“哦?哪句话?”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陆安闻言,顿时哑然失笑。
“有了这次教训,高垒那小子总该收敛一点了吧?”谭大年说道。
旁边的几个弟兄也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你看管总旗今天连门都不敢出了。”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拳打得开,免得百拳来。
想要真正的安宁,就必须让对手明白,惹上你,他们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当初力劝宁行舟主动出击,除了这是唯一的出路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找人分担压力。
如果宁行舟一直缩着不吭声,那高垒所有的阴招狠招,都会一股脑地砸在陆安他们这些人头上。
以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能扛得住,也得脱层皮。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找个高个子顶在前面。
宁行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来宁行舟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把陆安的话原封不动地搬给姜太白。
这样再好不过。
陆安一直觉得,面对狂风暴雨,最傻的办法就是硬扛。
聪明的办法是打伞,最好是找一把足够大的伞。
而姜太白,就是安成卫里最大的那把伞。
……
高府,书房。
“你说什么?马丰是被姜太白亲手斩的?”
高垒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眯着眼睛看向站在下方的管鹏。
管鹏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苦涩:“是的,高头儿,千真万确。”
马丰的死,让他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马丰私贩军械通敌确实该死,可他自己干的那些勾当,哪一样拎出来不够杀头的?
要是哪天也被姜太白盯上了,他的下场只会比马丰更惨。
“高头儿,要不……咱们还是先收手吧?”管鹏试探着说道,“如果只是宁行舟,咱们还能斗一斗。可现在姜太白亲自出手了,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再动了。”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高垒居然异常好说话,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先停一停吧。”
管鹏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说道:“是!是!高头儿英明!”
“行了,你下去吧。”高垒随意地摆了摆手。
管鹏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