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看着眼前挠着头憨笑的刘富贵,眼睛都快瞪圆了。
满打满算,这才多久?
三个月零七天!
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九品武者?
旁边的梁守正更是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刘富贵,嘴里喃喃自语:“没天理啊……我当年熬了整整五年,还是靠师父点破了玄关才入品,你这……”
他心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满满的羡慕。
陆安绕着刘富贵转了三圈,伸手按了按他结实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这才直起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生金刚,果然名不虚传。”
九品石皮境本就是打磨肉身的门槛,只要体魄足够强横,哪怕没正经练过一天武,也能摸到入品的边。
他早就在古籍上看过,天生金刚体质的人,前三品的进境快得惊人。
谭大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宁行舟已经算是难得的天才了,可也熬到三十五岁,靠着安南军倾尽资源的培养,才勉强突破到柳筋境。
可谭大年呢?当年在西北边军,没人教没人带,全靠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硬生生杀成了柳筋境高手。
这份天赋,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就算是谭老弟,当年入品也足足用了半年时间啊。”
陆安又仔细问了刘富贵这段时间练功的所有细节,最后终于确定。
除了天生金刚的体质,长椿功和自己注入他体内的那缕元炁,才是最大的功臣。
“长椿,长春……一树独放不是春,万木争荣春满园。”
陆安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忽然明白了。
长椿功的真谛,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闭门苦修。
一人得道,不如众人同修。
他自己都没想到,当初为了延年益寿创出的功法,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助人修行之效。
弟子突破时暴涨的气血,会滋养体内那缕元炁,而元炁气壮大之后,又会源源不断地反哺给自己。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妙!真是太妙了!”
陆安忍不住抚掌大笑。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在自己面前缓缓铺开。
“富贵,好样的,继续好好练,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哎,谢谢师父!”刘富贵咧着嘴,笑得更憨了。
原来这小子早上起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力气好像凭空涨了好几倍,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直到晌午,陆安和梁守正见他迟迟不出来,觉得不对劲,冲进屋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已经突破到九品了。
“师弟,恭喜恭喜。”梁守正拍着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以后你出息了,可别忘了师兄我啊。”
话音刚落,就见刘富贵的眼圈“唰”地一下红了。
梁守正顿时手足无措:“哎?师弟你咋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哭啊。”
刘富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最后干脆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是真的感动。
大雍的户籍钉得比铁板还死,匠户的儿子生下来就是铁匠,贱籍的子孙永远抬不起头,想翻身比登天还难。
以前在铁匠铺,他累死累活多打一把好刀,换来的从来不是夸奖,而是班头的妒忌和克扣。
好处全被上司捞走,出了差错,黑锅却要他来背,挨揍更是家常便饭。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过。
师父和师兄的祝福,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陆安轻轻叹了口气。
刘富贵是匠户出身,他自己更惨,是贱籍。这世间的冷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拍了拍刘富贵厚实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好了,别哭了,既然脱了贱籍,就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以后挺直腰杆做人,没人再敢欺负你。”
“嗯!”刘富贵用力点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行了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陆安笑着递给他一块布巾,转身走了出去。
徒弟争气,做师父的脸上也有光。
武功高低倒是其次,人品端正,比什么都重要。
……
安成卫大营,演武场的角落。
一群士兵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咋回事啊?地上咋这么多血?”
“听说有人犯了军纪,被新来的高大人当场砍了一条胳膊。”
“哪个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