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咱们的活儿干完了。”
“啊?这就走了?”谭大年一脸不情愿,瓮声瓮气地说道,“宁头儿,咱们不冲进去干他一票?我刀都磨好了!”
他早就看明光宗不顺眼了,这次跟着来,就是憋着一股劲,想把明光宗打个稀巴烂。
宁行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冲什么冲?咱们来这儿就是走个过场,你还真想拿自家性命,给曹修远那家伙当免费劳力啊?”
谭大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宁行舟,钻进了密林深处。
与此同时,明光宗城内,宗主府的大堂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宗主,京城那边传来急报,叔父他……已经被押进三法司了,恐怕凶多吉少。”
副宗主刘辰光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口中的叔父,正是礼部侍郎刘大人,也是明光宗最大的靠山。
宗主吕柏青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三法司是什么地方?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个衙门里有两个都被林党牢牢把持着。
叔父作为玄党的核心人物,一旦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刘辰光强作镇定,试图安慰道:“宗主您别太担心,国师大人和定远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咱们撑过这一阵,一定能转危为安!”
吕柏青眼神闪烁不定,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话音落地,他直直看了刘辰光一眼,眸光中浮出一抹寒光。
……
“这位吕宗主,可真是个狠人啊。”
青山绿水的山谷中,宁行舟舒服地靠在一棵大槐树上,对着陆安几人啧啧称奇。
“曹修远的大军还没到城门呢,他就亲手砍了刘辰光的脑袋,捧着在官道上跪着迎降了,自愿领死,只求曹修远饶宗门弟子一命。最后判的是,男丁全部发配三千里充军,女眷尽数没入教坊司。”
“佩服,真是佩服!”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恶战,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尤其是谭大年,手里的刀都快磨出豁口了,结果连架都没打成,脸上写满了失望。
曹修远不费一兵一卒,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传承百年的明光宗。
可明光宗怕的,真的是安成卫这五百兵马吗?
当然不是。
他们怕的,是大雍朝廷。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话说的从来都不只是疆域,而是帝国不容置疑的意志。
只要你敢公然忤逆朝廷,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朝廷也会派大军追剿,不死不休。
明光宗就算能侥幸突围,躲过安成卫的追杀,也躲不过朝廷铺天盖地的通缉。
到时候只能躲进深山老林,苟延残喘,用不了几代,宗门传承就彻底断了。
所以吕柏青才选择了最屈辱,也最“明智”的一条路——投降。
要知道,就算是投降,等待他们的也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明知结局凄惨,却还是毅然决然地砍下了自己左膀右臂的脑袋,只为了换宗门一线生机。
也难怪连宁行舟都要赞他一声“狠人”。
这哪里是壮士断腕,这分明是自断四肢,只求苟活。
宁行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咱们也该过去了,再磨蹭下去,被曹修远抓住把柄,可就麻烦了。”
他之所以迟迟不肯动手,就是算准了明光宗内部会有人投降。
可宗主投降是一回事,底下的弟子愿不愿意束手就擒,又是另一回事。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冲突厮杀。
他可不会傻到用自己手下弟兄的命,去给曹修远刷战功。
现在过去,正好是打扫战场,分赃捞好处的时候,既不用拼命,又能捞到实惠。
宁行舟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着明光宗的方向走去。
一盏茶的功夫,奔虎骑的人马就到了明光宗的城门外。
入口处,葛灿、魏大光带着两百多号人,正悠哉悠哉地站在那里晒太阳。
看到宁行舟过来,几人连忙迎了上去。
宁行舟扫了一眼街道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家将士一个个衣衫整洁,连衣角都没破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