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校场上黑压压聚了五百多号人,刀枪林立,甲胄鲜明,几乎调动了安成卫一半的兵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次竟是参将曹修远亲自披甲领兵。
这阵仗,自安成卫设立以来,还是头一遭。
陆安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葛灿和魏大光。
他记得谭大年说过,包围明光宗临溪分部的,正是葛灿的午字营。
谭大年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上心,问他也是白问。
“葛老弟,魏老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明光宗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魏大光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滔天大罪?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忤逆谋反!”
“什么?”
陆安猛地一惊。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猜,竟然真的猜中了。
葛灿在一旁插话,晃了晃手里卷了刃的佩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可不是嘛!朝廷的密敕昨天连夜送到了薛总兵手里,我跟着宁头儿昨夜就带人抄了明光宗在临溪的分部,杀了整整一夜,刀都砍得卷了刃,一个活口都没留,那场面,啧啧。”
一次性杀这么多人,别说在临溪县,就是整个云州,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大雍的律法看似严苛,实则执行起来极为宽松。
这事还要从太祖皇帝说起。
太祖性情刚烈,嫉恶如仇,一口气定下了三千多条铁律,细致到了鸡毛蒜皮的地步。
就拿一条来说,儿女若是在父母动筷之前先吃饭,就要挨十杖。
这般严苛的律法,根本没有实际执行的可能。
太祖在世时,执行就已经开始松懈。
到了后世,更是连三法司都懒得去记那些繁琐的条文。
久而久之,这些律法便渐渐成了摆设,唯有在党争倾轧时,才会被人翻出来当作攻讦的武器。
只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才会惊讶地发现,原来大雍律里还有这么一条。
后来的皇帝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屡次删减律法。
可大雍崇尚祖制,讲究“祖宗之法不可废”,太祖定下的三千条铁律,再怎么减也收效甚微。
所以平日里,犯了罪大多都是从宽处理,抄家灭族更是极为罕见。
除非,是谋反这种触及皇权底线的大罪。
明光宗倒是“幸运”,偏偏就撞上了这最严重的一条。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支丁字营也集结完毕。
曹修远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剑,高声喝道:“全军听令!开拔!”
大军没有走城门,而是从大营后门直接出城,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着安城府的方向进发。
姜太白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按照规矩,参军与参将需有一人留守大营。
参军主掌卫所监察内务,外出平叛这种事,本就该由参将统兵。
这次行动,安成卫的五个守备来了三个,其中两个是曹修远的心腹,姜太白一派只有宁行舟带队前来,卢守望奉命留守大营。
宁行舟名义上要听从曹修远的指挥,实则也肩负着姜太白交代的监察之责。
按照曹修远的将令,宁行舟与冯威各率本部夜不收,轻骑疾行,提前赶去探查明光宗的虚实。
奔虎骑人人配有战马,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当天夜里,他们便赶到了百里之外的明光宗总坛。
众人将战马拴在两里外的山沟里,留了四个士兵看守。
宁行舟亲自带着陆安、谭大年和一众精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明光宗外的密林,潜伏下来,暗中观察动静。
明光宗是安城府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财大气粗,竟独自在深山幽谷中,劈山填谷,建起了一座占地百亩的城池。
手笔之大,可见一斑。
城中住着明光宗的核心长老和弟子,足足有上千人。
树丛一阵晃动,谭大年那颗硕大的脑袋从树叶后探了出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池,瓮声瓮气地问道:“宁头儿,这明光宗到底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谋反?我看他们也不像啊。”
宁行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谭大年一眼。
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莽夫,居然也能看出不对劲。
“行啊你,跟着陆老哥混了几个月,脑子都灵光多了。”他嘿嘿笑了一句,随即脸色一冷,望着不远处的明光宗,压低声音说道,“谋反?给明光宗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谋反。”
“你们知道吗?礼部刘侍郎的亲侄子,就是明光宗的副宗主,前些日子,钦天监换了新监正,那位刘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