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驿站早已被提前清场,所有往来客商都被客气地请了出去。
庄东君独自坐在驿站大堂的主位上,门外站着两个从南凉庄家带来的死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端起青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刚将茶盏放回桌上,门口就传来了驿丞恭敬的声音:“公子,您等的人到了。”
庄东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背着书篓的年轻书生缓步走了进来。
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眼清秀,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腼腆,活脱脱一个负笈游学的寒门学子。
“高垒兄,别来无恙。”庄东君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年轻书生腼腆一笑,拱手道:“庄大人客气了。”
庄东君笑容更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黑煞老祖是否也亲临临溪了?”
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书生,正是黑煞真人座下十二血徒中排行最末的“血手书生”高垒。
他也是十二人中最神秘的一个,江湖上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就连幽冥教内部,知道他底细的也没几个。
庄东君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见过他一面。
坏人从来不会把“恶”字写在脸上。
十二血徒个个凶名昭著,却未必个个都长得青面獠牙。
高垒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腼腆的模样:“师父还在十万大泽闭关,他让我转告庄大人,您送去的那份厚礼,他老人家很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庄东君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满是喜色。
黑煞真人可不是之前那个空有背景的祁野,他是幽冥教南境的实际掌控者,实打实的武道强者。
庄东君之前费尽心机,把曲风鸣送到十万大泽,为的就是攀上黑煞真人这条线。
得知高垒要来临溪,他才特意提前赶到驿站等候。
他试探着问道:“不知高兄此次来临溪,所为何事?”
高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依旧腼腆,说出的话却让庄东君心头一震:“自然是来上任的。”
安成卫将军府大堂。
“高老弟,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曹修远坐在主位上,满意地看着站在下方的年轻男子。
眼前的高真,出身卢阳高氏。
虽说是旁支庶出,但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中了武进士,被家族长辈看中,派到临溪县来历练。
他刚到临溪,第一个拜访的就是曹修远。
这份站队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曹修远自然乐得接纳。
一个小小的守备不算什么,但高真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卢阳高氏,那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能和高氏搭上关系,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曹将军言重了,末将初来乍到,日后还望将军多多照拂。”高垒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脸上带着几分初入官场的青涩。
“好说,好说!”曹修远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道,“高老弟,既然来了咱们安成卫,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老哥开口,老哥绝不含糊!”
“多谢将军。”高垒点了点头。
曹修远将他的拘谨腼腆尽收眼底,心中暗喜。
果然是刚出家门的世家子弟,没经过什么风浪,最是容易掌控。
“走,高老弟!”曹修远站起身,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卢阳的菜吃腻了吧?今天老哥带你尝尝咱们临溪的特色,换换口味。”
说着,便拉着高垒走出了将军府。
两人的马车,径直朝着春燕楼的方向驶去。
曹修远当然不是真的只想请他吃饭。
所谓的“换换口味”,换的是春宵一刻的滋味。
进了春燕楼,环肥燕瘦的姑娘们立刻围了上来,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高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白净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头埋得低低的,惹得姑娘们一阵娇笑。
曹修远见状,心中更是诧异。
没想到这世家子弟,竟然还是个雏儿。
想来也是,他在高氏一直不受待见,中了进士就被派到了这偏远的临溪县,恐怕之前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
他大手一挥,对着老鸨说道:“去,把你们这儿的头牌桃夭姑娘叫过来,好好伺候我这位兄弟!”
……
“我靠,你们听说了吗?又出新鲜事了!”
第二天一早,魏大光就咋咋呼呼地冲进了陆安的宅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新来的那个高守备,昨天跟着曹将军去了春燕楼,居然把头牌桃夭姑娘给活活折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