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惬意地靠在竹制躺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泛黄的古籍,眼睛都没抬一下,随口提点着院中练刀的梁守正。
梁守正闻言咬紧牙关,手中长刀的节奏刻意放缓,每一招每一式都沉了三分,刀风也从之前的凌厉呼啸,变得厚重沉稳。
别看陆安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真是捡着宝了!”
“练什么破剑啊,这小子天生就是吃刀这碗饭的!”
自从梁守正听了他的话,弃剑从刀之后,刀法进境一日千里,如今一手劈山刀的火候,甚至比他之前练了十几年的剑法还要精湛。
陆安私下试过,梁守正身上的刀意增长速度快得惊人,显然这小子之前是被练剑给耽误了。
有些人天生就和某样兵器有着命定的羁绊,强求不得。
“传闻前朝玄国有位枪圣,五十岁才名扬天下,只因前半生谨遵师命苦练剑法,蹉跎了数十年。
直到他第一次握住枪杆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自己本就是天生的枪道至尊,四十岁改练枪,五十岁便已打遍一州无敌手。”
梁守正虽未必有那位枪圣那般惊才绝艳,但练刀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年,必定能突破八品。
庭院中,长刀破空的呼呼声不绝于耳。
陆安越看越是满意。
弟子练功,师长得益。
这种躺着就能提升修为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一晃一个月过去。
“陆老哥,陆老哥,出大事了!”
魏大光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他急匆匆地冲进院子,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才喘着气说道:“青州那边出了天大的事,一个传承了三百年的大宗,满门被灭,判的是株连三族的滔天大罪!
听说是薛总兵亲率三千精锐前去镇压的,整个宗门上下鸡犬不留,连条看门狗都没放过。”
陆安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能让镇守南疆的薛总兵亲自出手的宗门,绝不是什么小门小派。
安南军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动用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定的什么罪名?”
“谋反!说是搜出了他们私通黑煞真人的确凿证据。”
陆安的双眼微微眯起。
黑煞真人。
这个名字,在整个大雍南境,都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他是魔道数一数二的巨擘,几年前带着一众手下加入了幽冥教,如今已是朝廷天字第一号通缉犯。
别说寻常百姓,就是江湖上的武者,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打个寒颤。
谁家孩子哭闹,只要提一句“黑煞真人来了”,立马就吓得不敢出声。
当年他为了修炼血魔大法,一夜之间屠了三座县城,十几万百姓惨死在他的邪功之下。
正道各派曾联手组织过三次围杀,都被他凭借诡异的邪法逃脱,还折损了不少高手。
私通黑煞真人,就等于私通幽冥教,按大雍律例,确实够得上株连三族。
可这事,陆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私通幽冥教看似是死罪,但大雍的律法,什么时候真的铁面无私过?
有时候就算是坐实了谋反叛逆的罪名,都未必会株连三族。
这次薛总兵如此大动干戈,斩草除根,背后恐怕牵扯到了京城的高层博弈。
其中的隐秘,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巡守,能够窥探的了。
葛灿听到“黑煞真人”四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
“那黑煞真人,原本是青城派的长老,后来叛出宗门,投入了幽冥教的麾下,为了表忠心,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授业恩师,满门七十余口无一幸免。
他座下有十二血徒,个个都继承了他的心狠手辣,最弱的都是七品巅峰,最强的那个,已经跨过了六品龙门,半步踏入观海境。”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我师父,就是死在十二血徒之一的百毒鬼手里。”
陆安和魏大光都愣住了。
临溪县一直都传,铁刀武馆的老馆主是染了风寒不治身亡,没想到竟是死于非命。
两人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葛灿却自嘲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都是陈年旧事了,听说那百毒鬼三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六品,我这点微末道行,去找他报仇,跟飞蛾扑火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