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光性子最急,最先按捺不住开口追问。
宁行舟脸上笑意更浓,眼见众人都被勾得心痒难耐,才缓缓吐出答案:“是问仙楼楼主。”
话音落下,他特意抬眼看向陆安。
陆安听闻这个名字,眉峰微微一跳,心底暗自惋惜,暗悔当初没能多留姚雪几日。
心魔滞留十年不除本就是常事,若是当初多攀几分交情,如今也算多一条门路。
“早就听闻问仙楼楼主数次入京觐见天子,没想到竟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钦天监监正的位置!”
众人皆是心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问仙楼本是隐世宗门,如今楼主入朝身居高位,宗门彻底踏入俗世朝堂,楼内长老、弟子必然跟着平步青云,往上攀爬的门路就此彻底打通。
陆安垂眸若有所思。
当初曲风鸣身死的消息传来,姜太白那般重视,如今想来,分明是提前得了内幕消息。
下属总觉得上司行事小题大做,说到底不过是彼此掌握的信息不对等,换个高位视角,才能看透其中的深层用意。
“嘶,钦天监监正!”
魏大光、葛灿、谭大年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参与过当初曲风鸣的相关案子,深知问仙楼这个隐世宗门的分量。
若是此前问仙楼只是清贵超然的宗门,如今便是实打实权倾朝野的顶尖显贵大宗。
兵部尚书何等地位?节制天下所有兵马,正二品朝堂大员,在他们这些底层将士眼中,已是遥不可及的神仙人物。
可在六部之中,兵部常年只能排到第三,位次在吏部、礼部之后。
而钦天监监正的地位,与礼部尚书平起平坐,甚至在亲近天子,获取圣宠这一点上,还要更胜一筹。
放在陆安前世的话来说,问仙楼这是彻底一飞冲天了。
宁行舟面露得意,轻声叮嘱:“我也是从姜大人那里听来的消息,此事还未向天下昭告,你们万万不可外传,免得惹祸上身。”
“放心吧,宁头儿,我们嘴严得很!”
魏大光几人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能提前知晓旁人无从得知的朝堂秘辛,这种独享隐秘的刺激感,让几人都暗自得意。
陆安则静静摩挲着腕间拴着的寻仙石,低声呢喃:“仙缘……”
问仙楼能被当朝天子如此看重,必然有真才实学,绝非空有虚名。
他手中这枚看似普通的寻仙石,说不定日后真能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机缘与变局。
画面一转,千里之外的帝都。
长街两侧楼宇鳞次栉比,连绵的亭台楼阁遮住漫天浮云,绵延至天际尽头。
街道中央,一抹耀眼到无法忽视的金黄,是独属于帝都的繁华气派,楼阁连云,遍地鎏金,尽显盛世奢靡。
京城中人,向来都自称“京爷”。
在这皇城脚下,谁没见过三品以上的大员?对外州之人称一声爷,确实算不上张狂。
繁华喧嚣的街道上,一辆朴素却气度不凡的马车缓缓前行,往来行人瞧见,纷纷主动避让到街边。
仔细看去,马车两侧随行护卫,竟是身着御用服饰的禁军。
大雍王朝,唯有一支禁军,职责也只有一个——护卫皇城,守护朱氏皇族血脉。
但凡有禁军现身,便意味着车上之人,身份绝非寻常。
马车穿过恢弘壮阔的神龙大街,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丝毫阻拦,缓缓驶入这座世间权力最顶尖的皇城之中。
可马车之中的人,却并非皇室宗亲。
华贵车辇之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闭目静坐养神,姚雪与曲风鸣分坐在老道士两侧。
“皇城真的好大,好气派啊。”
姚雪轻轻掀起马车帘角,像个好奇的孩童一般,偷偷窥望着从前她踮起脚尖,也无缘得见的盛景。
曲风鸣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在意:“师姐,这皇城其实算不上什么,我听长辈说,上古时期的仙庭,才是真正浩瀚无边。”
“师弟,这话万万不可乱说!”
姚雪连忙出声打断,脸色微微发白。
妄议皇城、贬低国都,若是被旁人听见告发,便是株连自身的大罪。
曲风鸣却没心没肺地笑着,丝毫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姚雪无奈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