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好半天,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
宁行舟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许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陆老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他无精打采地侧身让陆安进来。
这段日子,手下的人接二连三被撸掉,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焦头烂额,连喝酒的心思都没了。
陆安没有进屋,直接从袖中取出姚雪的信,递了过去:“姚姑娘从问仙楼寄来的信,曲风鸣没死,春燕楼里的那具尸体是幽冥教找的替身,他已经平安逃回问仙楼了。”
“什么?!”
宁行舟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才的倦意瞬间一扫而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绝对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真的?陆老哥你可别骗我!”
“信在这儿,你自己看。”陆安笑着把信纸塞到他手里。
宁行舟连忙接过,飞快地扫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激动地一拍大腿,连声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这就去找姜大人,他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宁行舟现在太需要这样一个好消息了。
他虽然是姜太白的左膀右臂,但说到底,他真正的靠山是参将雷崇,而非姜太白本人。
想要在安成卫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功绩。
这次曲风鸣的事,他办得一塌糊涂,早就被姜太白敲打了好几次。
现在有了这个消息,总算能扳回一城。
陆安见状,也不多留,笑着说道:“那你赶紧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好!陆老哥,改天我请你喝酒。”宁行舟兴冲冲地说道,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抓着信往外跑。
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陆安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家。
宁行舟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曲风鸣没死,追查凶手的事自然就可以暂时搁置,他也能腾出精力,去处理卫所里的烂摊子。
果然,消息传到姜太白那里后,整个安成卫的风向立刻变了。
之前剑拔弩张的整肃运动,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在姜太白的亲自过问下,宁行舟手下那些被抓的官员,有六成被保了下来,只是挨了顿军棍,降了一级官职,算是戴罪立功。
剩下的四成,实在是罪大恶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没少干,连姜太白都看不下去,直接下令按军法处置,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宁行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姜太白之前之所以迟迟不出手,一方面是逼着他尽快查出曲风鸣的下落,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曹修远的手,好好敲打敲打他。
宁行舟能力出众,武功也高,但早年混迹黑道,身上的江湖气太重,做事常常不守规矩,容易捅娄子。
这些,都是陆安私下里琢磨出来的。
“堂主,这些大人物的心思,真是太可怕了。”
奔虎骑的营房里,梁守正听着陆安的分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以前总觉得,只要练好武功,就能在安成卫出人头地。
现在才明白,官场的水,比江湖深多了。
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表面上看,是曹修远联合县衙,整肃军纪,清除害群之马。
可实际上,不过是姜太白和曹修远两个大佬在博弈,他们这些小人物,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这次要不是曲风鸣突然“死而复生”,宁行舟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陆安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用太害怕,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贪不占,别人想抓咱们的把柄也难。再说了,姜大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真心办事,谁是混日子,他都清楚。”
在姜太白眼里,杀几个不听话的七品小官,根本不算什么事。
慈不掌兵。
手下犯了错,就必须受罚,不然军纪何在?他的威信何在?
但要是曹修远敢把手伸到宁行舟头上,那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的人,他可以打,可以骂,可以罚,但绝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至于宁行舟因为这些事分心,耽误了正事?那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足,活该受罚。
梁守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陆安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整个安成卫,要说最稳的,还得是堂主您啊!”
这次风波,几乎把宁行舟手下的人都卷了进去,人人自危。
只有陆安,跟没事人一样,每天该练功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