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停在了城东一里地外的老柳树下。
这里有一座残破的石拱桥,桥下河水潺潺,平日里少有人迹,是个绝佳的接头地点。
“大人?大人您在吗?”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呼唤着,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喊了好几声,周围都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来,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李杨氏猛地一转身,差点撞进对方怀里,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大……大人,您可算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男女。
“马三死了。”李杨氏连忙说道,“不过不是被那个姓葛的总旗杀的,是被执法营的军棍打死的,都怪那个姓陆的老头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几天前,就是这个黑衣人找到她,许诺只要她按吩咐演一场戏,就能得到五百两银子。
那可是五百两啊,足够她们母子俩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李杨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黑衣人的安排下,她顺利混进了安成卫,找到了马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了那出“孤儿寡母被欺凌”的戏码。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葛灿果然被激怒,拔刀就要砍马三。
眼看就要成功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陆安,硬生生把事情搅黄了。
这些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事情败露。
今天听到马三被打死的消息,她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跑出来找黑衣人要报酬。
“做得不错。”黑衣人嘿嘿一笑,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报酬我带来了。”
李杨氏闻言大喜,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僵住了。
只见黑衣人手指一弹,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她的眉心。
李杨氏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要钱?”黑衣人不屑地啐了一口,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留任何后患。
“对了,她家里还有个小崽子。”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不能留。”
就在他弯腰准备拖走李杨氏的尸体时,一道凌厉的刀风突然从他右后方袭来。
黑衣人心中一惊,猛地侧身躲闪。
可还是晚了一步。
“唰!”
寒光一闪,葛灿手持柳叶刀,从黑暗中纵身跃出,一刀劈下。
黑衣人躲闪不及,整条右臂被齐肩斩断。
“啊!”
剧痛袭来,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顾不上流血的伤口,转身就想跳进桥下的河里逃命。
可他刚跑到桥边,一个身影就如同铁塔般从天而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黑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葛灿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反手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还特意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陆老哥,真让你说中了。”葛灿咧着嘴大笑,脸上满是兴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背后搞小动作。”
陆安缓缓从柳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这次出手,表面上是帮葛灿解围,实则是在自保。
几天前,他就发现意识中代表危险的红色烟雾突然变浓,当时就提高了警惕,连门都很少出。
今天一早听到营里的骚动,他立刻就觉得不对劲,赶过去一看,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有种预感,幕后之人的目标,不仅仅是葛灿,还有他自己。
果然,抓住这个黑衣人后,那团红色的烟雾,明显淡了一丝。
陆安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黑衣人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等陆安反应过来,他脖子一歪,嘴角缓缓流出黑色的血液。
葛灿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娘的,居然服毒自尽了。”葛灿怒骂一声。
“是藏在牙齿里的剧毒。”陆安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