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营的赵总旗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和陆安,葛灿都是老相识,私下里一起喝过不少酒,见状先迎向了陆安。
“陆老哥,这是怎么了?闹这么大动静。”
陆安言简意赅,把刚才营门口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赵总旗心里门清。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往严了办,军棍之下打死的也有,往松了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照样活蹦乱跳。
全看上面想怎么处理。
他不动声色地给陆安使了个眼色,想问问两人的意思。
陆安淡淡说道:“此事疑点颇多,还望赵总旗彻查清楚,务必还所有人一个公道,也整肃一下咱们安成卫的军纪。”
“彻查”二字一出,赵总旗立刻心领神会,朗声说道:“陆老哥放心,我安成卫向来军纪严明,只要证据确凿,绝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马。”
围观的士兵们听到这话,都稍稍松了口气。
可那些经验老道的老兵,却都在心里摇头,觉得马三这次肯定能安然无恙。
葛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又不是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门道。
陆安和赵总旗嘴上说要严查,实则是想先把人扣下,慢慢周旋。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真想一刀砍了马三那个畜生。
可陆安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当面反驳,只能暂时压下火气。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陆安对着围观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也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很快,执法营里就只剩下陆安、葛灿和赵总旗三个人。
“陆老哥!”葛灿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马三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一刀杀了都便宜他了。”
他了解陆安的为人,知道陆安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所以才会这么疑惑。
陆安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葛老弟,你就没觉得今天这事,处处透着不对劲吗?”
葛灿一愣,挠了挠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你想想。”陆安缓缓说道,“安成卫是什么地方?军营重地,戒备森严,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还带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闯进来,还能精准地找到马三,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这么一出戏?”
“这……”
葛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对啊!他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看出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守卫森严的军营?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
“陆老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设局害我?”葛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现在还不好说。”陆安摇了摇头,“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转头看向赵总旗,抱了抱拳:“赵老弟,此事就拜托你了,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和葛老弟。”
“陆老哥放心,包在我身上。”赵总旗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里暗暗佩服陆安的心思缜密。
这种利用弱者博取同情的阴招,最是防不胜防。
也就陆安这种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才能在第一时间保持冷静,看出其中的猫腻。
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人活了一辈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心自然就硬了,不会被表面的可怜相轻易蒙蔽。
走出执法营,陆安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太多披着弱者外衣的恶人。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只有剥离所有情感,理性地分析,才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会是谁呢?又为什么偏偏针对葛灿?”陆安在心里暗暗思索。
傍晚时分,醉仙居的雅间里。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隔壁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清雅宜人。
醉仙居是临溪县数一数二的酒楼,陆安来过几次。
他总说,这里的饭菜值十两银子,楼上姑娘弹的琴声值一百两,吃的就是个雅致的意境。
“陆老哥,赵老弟,我敬你们一杯!”葛灿率先举起酒杯。
陆安和赵总旗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赵总旗夹了一块烤鹿肉,边吃边说道:“陆老哥,葛老弟,事情查清楚了。”
“快说,怎么样了?”葛灿连忙放下筷子,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