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看着眼前这副视死如归模样的少女,忍不住哑然失笑。
道理是没错,可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落了下乘。
像他这样活了六十多年的老油条,心里从来就装不下什么心魔。
他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慢悠悠地说道:“姚姑娘,我练了一身汗,得回屋换身衣服,怎么,你也要跟着进去?要不我让石头搬个屏风挡着?”
“我……”
姚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头一下子就泄了。
她憋了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那……那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她捂着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下好了,心魔没破成,反而更重了。
他可不是故意为难这小姑娘。
一来是真的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二来,就她这种破心魔的方法,再耗十年也没用。
与其让她这么瞎折腾,不如自己帮她一把,早点把这个“心魔”给除了。
毕竟,帮年轻人排忧解难,是他这个老人家应该做的嘛。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
姚雪果然说到做到,大部分时间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陆安身后。
陆安去营里,她就坐在营门口的石头上等,陆安回家,她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他练刀。
陆安对此也没什么办法,他想了好几个法子,都没能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那位一百四十岁的张老道,更是连个影子都没回来过。
陆安都想托人给他带个信:老神仙,您把徒弟落我这儿了!
显然,张老道也知道心魔这东西急不得。
陆安以前看江湖杂记的时候,没少见那些天之骄子因为一个心魔,境界停滞几十年,最后一身天赋白白荒废。
柳筋境以下还好,可想要突破到六品,必须念头通达,心无挂碍。
这一点,谭大年就做得极好。
说好听点是赤子之心,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心魔这种东西。
至于姚雪,跟了陆安半个月后,彻底自闭了。
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枯坐,连饭都很少出来吃。
陆安也没办法。
心魔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可能一件小事就能豁然开朗,说难也真难,有时候一辈子都跨不过去那道坎。
他空有一身修为,却根本无从下手。
这天上午,陆安看了一眼姚雪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出了安成卫军营。
他穿过热闹的新城街道,一路往南走。
半个时辰后,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破旧,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和脂粉香。
这里是临溪县的旧城。
又走了几分钟,一片气派的青砖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正是九霄盟临溪县分舵。
门口的两个年轻护卫见陆安走来,其中一个立刻上前,刚想开口盘问,就被旁边的中年护卫一把拉了回来,还挨了重重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连陆爷都不认识了!”
被打的年轻护卫一脸茫然:“陆爷?哪个陆爷?”
中年护卫没空理他,连忙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快步走到陆安面前,躬身道:“陆爷,您怎么来了?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安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他自从入了安成卫,就很少回九霄盟了,门口的护卫换了好几批,不认识他也正常。
“哪能不认得您呢!”中年护卫笑得更殷勤了,“陆爷,要不要小的给您带路?”
“不用了,路我熟。”陆安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等陆安走远了,那年轻护卫才凑过来,小声问道:“头儿,这位到底是谁啊?架子这么大?”
中年护卫冷哼一声:“给我记好了,这是咱们九霄盟的陆副盟主,现在还是安成卫的从六品巡守,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陆安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一处宅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张段锋看到门口的陆安,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陆老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当了大官,就把我们这些老兄弟忘了呢。”
“说什么胡话呢。”陆安笑着走进院子,“这不是想你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