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虽升了巡守,卫所也配了战马,但公家的马匹都统一养在监马堂,平日里根本不用牵回家。
石头倒是勤快,每天都把马厩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可始终空着,连个马粪蛋都见不着。
今天,这闲置了多年的马厩,终于迎来了它的正主。
“师傅,这赤龙马也太神了,你看它流的汗都是红的。”
石头扒着马厩的栏杆,眼睛瞪得溜圆,哈喇子差点滴在地上。
陆安斜睨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这小子看见好马比看见天仙还激动,难怪二十了还没说上媳妇,这辈子怕是要跟牲口过了。
不过看着石头这股痴迷的劲儿,陆安忽然动了心思。
反正他也不是练武的料,与其逼着他瞎练,不如以后培养他当个御马官?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总比天天打杂强。
陆安向来开明,觉得人各有志,没必要强求。
就在师徒俩围着赤龙马啧啧称奇的时候,大门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闷敲门声。
“师傅,有人来了!”石头嘴上应着,眼睛却死死黏在赤龙马身上,半步都挪不开。
“真是个痴儿。”陆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指望他,自己转身朝大门走去。
“谁啊?”
陆安一边问,一边拉开了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他就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宁行舟,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居然是姚雪和曲风鸣。
陆安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姚雪和曲风鸣能安然站在安成卫的地盘上,肯定是宁行舟带来的,不然私闯军营可是杀头的大罪。
“宁头儿,这是……”陆安故作疑惑地问道。
宁行舟咧嘴一笑:“陆老哥,你问我可就错了,我跟这两位仙师也是第一次见,你们才是老熟人啊。”
见陆安脸上没什么波澜,宁行舟也知道糊弄不住他,这才正经解释:“两位仙师的师父张道长,和姜大人是多年的故交。
张道长要去周边云游寻访仙踪,放心不下两个徒弟,特意托姜大人帮忙找个稳妥的地方暂住。
姜大人说了,这事全听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方便,我们再另想办法。”
陆安心里翻了个白眼。
听我的?要是真听我的,你宁行舟会亲自带人上门?
这话跟女人说“随便”一个意思,那就是必须同意。
他刚想开口婉拒,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意识中的慧眼烟雾。
原本一直萦绕不散的淡红色,居然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变成了纯净无瑕的白色。
陆安心里咯噔一下,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真诚的笑容:“说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两位仙师能来寒舍暂住,是我陆安的福气。什么报恩不报恩的,太见外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姚雪眨了眨大眼睛,心里有些疑惑。
刚才明明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拒绝,怎么转眼就变了?
一定是错觉。
她压下心里的念头,盈盈施了一礼:“那就多谢陆前辈了,这段时日,叨扰前辈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偷偷给曲风鸣使了个眼色。
曲风鸣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声“老奸巨猾”,但师父的吩咐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叨扰了。”
陆安笑得一脸慈祥,活像个看着晚辈的和蔼老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姚雪两人一来,危险就彻底消失了,但这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管他什么原因,安全最重要。
就在这时,远处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陆安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一惊。
走在前面的是姜太白,他身旁跟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士,身着素色道袍,气质出尘飘逸,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老神仙。
“好强!”
陆安看不出老道士的具体境界,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灵气,一看就是浸淫武道百年的顶尖高手。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姜太白哈哈一笑,开口说道:“陆大人,我怕给你压力,特意等你应下了才露面。”
陆安心里腹诽:要是真不想给我压力,宁行舟就不会提你的名字了。
上司的嘴,骗人的鬼。
姜太白指了指身旁的老道士,介绍道:“这位是问仙楼的张无为张道长,论年岁……你叫一声前辈就行。”
陆安嘴角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