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士兵纷纷躬身行礼,宁行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一一回应。
官阶差得太远,挨个回礼未免太过繁琐。
他虽待人随和,却也犯不着为了这点“谦逊”的虚名,折腾自己的胳膊。
没走多久,他就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宅院前,朱红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参军府”三个大字。
宁行舟熟门熟路地跟守门的天衍武府弟子打了声招呼。
天衍武府的弟子大多直属参军府,只有少数资历深厚的执事,才会被授予实职,成为安成卫的正式官员。
穿过雕梁画栋的连廊,很快就到了后院的堂屋。
这里绿荫环绕,格外清凉。
刚走近,宁行舟就看到姜太白正与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对坐品茶。
仅仅是远远一瞥,宁行舟就心头一凛:“好强的气息!”
这老道士身上没有丝毫锋芒外露,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丝毫不逊色于身旁的姜太白。
听到脚步声,姜太白抬起头,笑着说道:“来了,正好有事找你。”
他站起身,指着身旁的老道士介绍道:“这位是问仙楼的张无为张道长。”
“问仙楼?”
宁行舟猛地一愣,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哦对了!今早陆安刚跟他汇报过,在柳树村处理妖乱时,救了两个自称隐宗的弟子,正是来自问仙楼。
张老道也站起身,捋着雪白的胡须,呵呵笑道:“这位就是宁大人吧?久仰久仰。”
宁行舟受宠若惊,连忙躬身抱拳:“道长太客气了,晚辈宁行舟,见过道长。”
他心里清楚,能和姜太白平起平坐的人物,绝对是顶尖的大高手。
人家说“久仰”,纯粹是客气,自己可不能当真。
“别站着了,坐吧。”姜太白摆了摆手。
宁行舟依言坐下,特意选了个靠近姜太白、又不打扰两人说话的位置。
三人坐定,姜太白率先开口:“道长常年云游四方,寻觅仙踪,这次可有什么收获?”
张无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仙路渺茫,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这么多年走下来,不过是红尘炼心罢了。”
姜太白好奇道:“记得上次与道长相见,还是四年前在江南,今日道长突然驾临安成府,真是让我喜出望外。”
张老道哈哈一笑:“实不相瞒,前几日我路过一座土地庙,心血来潮起了一卦,得了个六八签,签文说‘紫陌红尘,埋没英雄,修真炼气,拟跨仙穹,利在东南’。
我一路往东南走,就到了安城府地界,这不就想起你老弟了嘛。”
姜太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老道说的“撒米问签”,是道门流传甚广的米占术,相传为吕祖所创。
路过土地庙时抓三把米,第一把定百位,第二把定十位,第三把定个位,数字超过三百八十四就减去,得出的数就是签号。
寻常人只会撒米,唯有修为高深的道长,才能从米粒的排布中,窥得一丝天机。
他笑着打趣道:“我看道长哪里是来寻仙缘的,分明是馋我藏的那坛陈年桂花酒了,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就是你的仙缘?”
张老道闻言哈哈大笑,也不反驳。
占卜本就只能看出个大概方向,具体的机缘在哪,还要看个人造化。
不然他占卜了一辈子,问仙楼也传了六十三代,怎么没见谁真的飞升成仙?不过是一代代人的执念罢了。
姜太白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正好有件事想请教道长,不知道长可曾听过幽冥教的‘仙宝’传闻?”
“略有耳闻。”张老道淡淡说道。
这其实是谦虚的说法。
何止是仙宝,就连那所谓的“仙法”,他都一清二楚。
当初姜太白把缴获的仙宝送往京城后,皇帝立刻召集了天下所有有名的方士,齐聚钦天监共同研究。
他虽然没去,但他的师兄,也就是当代问仙楼楼主,亲自去了京城。
师兄回来后,只说了四个字:“非道,乃术。”
“非道乃术……”姜太白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张老道解释道:“天下寻仙者千千万,幽冥教不过是其中最张扬的一支罢了,他们所谓的仙法,依我看,不过是某种旁门左道的奇术,与真正的仙道相去甚远。当然,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还得慢慢研究。”
其实那位皇帝陛下心里也清楚,幽冥教未必真的掌握了成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