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弟,有些日子没见了。”
果然,贺天章还是老样子,根本不进自己的办公房,就搬了张桌子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三楼正中间的空地上。
看到陆安过来,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
当年陆安还在武库当管粮的时候,两人就处得不错,算是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陆安也没急着说正事,先笑着寒暄道:“又来叨扰贺老弟了。”
“陆大人客气了。”贺天章点了点头,主动开口问道,“听说前阵子陆大人去清风山庄巡视了?一切还顺利吧?”
陆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贺天章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事。
“长进了啊。”他心里暗自想着,嘴上笑着回道,“托你的福,一切都挺顺利,就是清风山庄的饭菜太合胃口,回来胖了两斤。”
贺天章也难得笑了一下:“陆大人六十多岁还有这么好的胃口,真是天大的福气。”
“你看我这脑子!”陆安忽然一拍大腿,“我都忘了贺老弟你是安城府本地人,早知道走之前先问问你,也好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宁行舟特许陆安查看安成卫的户册,所以他知道贺天章的底细。
贺天章原本是安城府人,家境还算不错,不知怎么就当了刀客,后来辗转加入了安成卫。
没想到一提到安城府,贺天章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我爹娘走得早,那边早就没什么亲人了,回不回去都一样。”
陆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拱手道歉:“是老朽失言了,贺老弟莫怪。”
说完,他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铁牌,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贺老弟,我今天是来兑换功法的。”
贺天章接过铁牌,即便两人私交不错,他还是一丝不苟地核验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铁牌收好,抬头问道:“陆大人要练轻功?”
每块兑换令牌的背面,都刻着对应的功法名字。
贺天章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刻着的《八步赶蝉》四个小字。
这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上乘轻功,虽然已经流传了上千年,但至今仍是无数武者追捧的至宝,安成卫武库自然也有收录。
陆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以前一门心思练刀练内功,没顾得上别的,现在突破到柳筋境了,也该补补短板了。”
“陆大人想得周全。”贺天章深表赞同,“内功可以只练一门,但外功得多备几手,应对不同的场面才游刃有余。
绝大多数武者,都会练个两三门外功,有的厉害人物,甚至精通上百种武功,当然,那都是极端情况。
一般人练一门轻功,再练一门拳脚或者兵器功夫,就足够用了,轻功既能追敌,又能逃命,是最该先学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身后的库房,很快就拿着一本崭新的手抄本走了出来,递给了陆安。
陆安接过功法,见贺天章脸上还带着几分伤感,也不好再多留,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下楼了。
其实早在这次去清风山庄之前,陆安就察觉到自己身法不行了。
上次围杀断头奴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比谭大年和董文韬差了一大截。
不是他以前不知道这个短板,只是没突破柳筋境之前,寿命没有明显增长,生死无常,他不敢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地方。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尽快突破,强筋健骨,生怕自己还没练出个名堂,就先寿终正寝了。
现在不一样了,聚气成形是水磨功夫,急也急不来。
时间宽裕了,他自然要把以前落下的短板一一补齐。
而轻功,既能追敌又能逃命,自然是重中之重。
这门《八步赶蝉》,也是他翻遍了武库的功法目录,仔细斟酌了好几天才定下的。
回到陆宅,陆安跟石头吩咐了几句,说自己要闭关几天,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一律不见客。
交代完,他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武库流出的功法全是手抄本,封皮簇新,有时候墨迹都还没干透。
安成卫特意雇了一批不懂武道的读书人来抄书,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借机偷学武功。
当然,要是哪个书生天生过目不忘,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安翻开功法,开篇就是四句口诀:
“风起高岗,蝉影翱翔,足踏虚空,气劲自强,一跃九天,身形流光,眼观六路,灵动无疆。”
这里的“蝉”,可不是夏天树上叫的知了,而是一种体型比雄鹰小、速度却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