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男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安:“大人认识我?”
陆安微微一笑:“董长老一手清风明月剑,在安成府谁人不知?我这老头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董文韬闻言,脸上更显尴尬。
他连陆安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方却连他的看家本领都一清二楚,高下立判。
刚一照面,他心里就对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多了几分敬畏。
“还未请教二位大人名讳?”
“这位是我们奔虎骑百户谭大年,我是巡守陆安。”
陆安没有先提自己,反而先介绍了官职更高半级的谭大年。
关起门来在奔虎骑,他们称兄道弟无所谓,可出了门就得按规矩来。
要是让人看到百户听巡守的,只会觉得奔虎骑一盘散沙,平白被人轻视。
“原来是谭大人、陆大人,失敬失敬!里边请!”
董文韬对安成卫的官职门儿清。
谭大年堂堂从六品百户,却事事以陆安马首是瞻,足见这个七品巡守绝不是等闲之辈。
他越发不敢怠慢,一边引着众人往山庄里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沿途的山景和典故,周到得无可挑剔。
天衍武府的几个年轻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暗暗吃惊。
清风山庄就算比不上天衍武府,也是安成府有头有脸的大宗门。
能让一位长老亲自引路陪聊,这待遇已经是超规格了。
换做他们自己来,顶多是个管事出面接待,绝不可能有这排场。
“陆前辈果然是老江湖啊!”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进了清风山庄。
董文韬最后把众人带到一座五进的大宅院前。
院里假山流水曲径通幽,透过圆形拱门,还能看到后院的荷花池和凉亭,清雅至极。
以前安成卫也派过夜不收来巡视,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破旧的两进小院里,四个人睡一间房。
跟今天的待遇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地方简陋,比不得安成卫大营,委屈诸位将就几日。”董文韬客气地说。
就连见惯了天衍武府奢华的秦逸飞几人,都在心里摇头:这要是叫简陋,那他们住的地方就是狗窝了。
“读书人就是会享受。”
陆安背着手在院里溜达,心里暗自嘀咕。
世人都传清风山庄初代庄主是落榜书生,心灰意冷才隐居习武。
可陆安看过《大雍江湖志》,知道人家那“落榜”,是没考上三元及第,正经的同进士出身。
几十万考生里考进前三百,这叫落榜?
更别说人家家里本就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
江南那是什么地方?天下的银子一半都在那儿。
在江南都算富户,到了云州就是妥妥的巨富。
建这么个宅院,对人家来说跟搭个草棚子没区别。
所以说啊,年轻人少喝那些白手起家的鸡汤,哪有那么多天道酬勤,不过是人家愿意给你看的罢了。
分房间的时候,陆安难得强势了一回。
这种事要是互相谦让,最后肯定有人不满意,他年纪最大,当这个恶人最合适。
“我跟谭百户住东厢房,梁守正、唐海住西厢房,剩下的北厢房,就苏姑娘一个人住,大家没意见吧?”
他顿了顿,见没人说话,就拍板定了。
说是一间房,其实每个厢房都有里外两间,根本不用挤。
给苏灵儿单独安排一间,看似是最后剩下的,其实陆安早就盘算好了。
江东剑仙的独女,住个单间再正常不过,总不能让她跟别的姑娘挤一间。
苏灵儿本来想说不用麻烦,可一想到自己确实不习惯和别人同住,就把话咽了回去。
“大家先休整两天,后天再开始巡视。”
陆安在放假这事上,从来都大方。
秦逸飞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藏不住喜色。
他们刚才还在发愁怎么跟陆安请假回天衍武府,没想到陆安直接给他们放了假。
“我就说陆前辈通情达理吧。”唐棠小声跟苏灵儿说,脸上满是开心。
众人各自回房安顿后,谭大年就黏上了陆安,非要拉着他“秉烛夜谈”。
陆安心里好笑,也不知道这大老粗从哪儿学来的文绉绉的词,幸好没说什么抵足而眠,他可没那爱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安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