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时不时传来天衍武府那群少男少女的嬉笑声,吵吵嚷嚷的。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
陆安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
“吵死了。”谭大年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一个个娇生惯养的,跟没出过门似的。”
陆安笑道:“你十六七岁的时候,不也这样?”
“那可不一样。”谭大年瓮声瓮气地说,“老子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在北原砍了十几个蛮子的脑袋,拿他们的头骨当酒碗了。”
陆安顿时语塞,觉得自己就不该接这个话茬。
谭大年是边军杀出来的狠人,经历跟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本就天差地别。
这些天衍武府的弟子,个个出身名门,又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人生顺风顺水,心思自然单纯得多。
“快到地界了。”
陆安抬眼望了望前方被绿树掩映的官道。
他虽然从没去过清风山庄,但安成卫武库藏着一份辖区详图,一般人碰不到,他借着管粮草的便利,早就翻烂了。
整个安成府的地形,都刻在他脑子里了。
迷路?那是年轻人干的事,老头子出门,从来都是把地图背得滚瓜烂熟。
再往前十里,就进了安成府城的地界。
清风山庄就在府城以东三十里的青风谷里,顾名思义,建在半山腰上。
作为安成府排名前十的宗门,清风山庄的实力自然不弱。
但跟天衍武府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这就好比考试,清风山庄考第九十九分,是因为它最多只能考九十九分。
天衍武府考一百分,是因为卷子满分只有一百分。
别说在安成府,就是放在整个云州,天衍武府也是顶尖的大宗。
他们这次去的是清风山庄总舵,说是例行巡视,说白了就是公费出差。
他们一行人代表的是安成卫,往大了说就是安南军。
清风山庄就算再横,也得好吃好喝招待着。
要是敢怠慢,回头巡视报告里随便写几笔,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过陆安答应来,一半是还姜太白的人情,另一半,是为了避祸。
他瞥了一眼意识中的慧眼烟雾,果然,离临溪县越远,那抹淡红色就越浅。
幽冥教的妖人死后,烟雾确实白了几天,可没过多久,又慢慢变回了淡红色。
这说明危险不是冲着他个人来的,而是针对整个安成卫。
陆安这辈子最信奉的就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有这么个公费出差躲清闲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猜姜太白也是这个意思,这里离天衍武府近,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这不,身后那几个天衍武府的弟子,已经在小声商量着要请假回宗门看看了。
“陆前辈人那么好,肯定会答应的。”
“就是就是,咱们就回去两天,肯定没事。”
几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可自从丹田养出元炁,陆安的五识早就远超常人,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他又不是什么刻薄的上司,放两天假而已,多大点事。
再说这些弟子既不归他管,也不拿他的俸禄,没必要为难人家。
六十多岁的人了,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又骑了一个时辰,离安成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谭大年策马跟陆安并行,撇着嘴说:“陆老哥,你看这府城的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可不是嘛,不少本地的商队瞧见他们是生面孔,都仰着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谭大年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看着像外地人了。
正说着,又有一支商队赶着马车从他们身边超过,车夫还故意甩了个响鞭,眼神里满是轻蔑。
谭大年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扯着嗓子大吼:“安成卫办事,闲杂人等全部避让。”
这一嗓子喊出去,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众人,瞬间就蔫了。
安南军安成卫的名头,在安成府地界比什么都管用。
谁敢得罪这群当兵的?
原本熙熙攘攘的官道,瞬间清空了一条路。
所有商队都乖乖停在路边,低着头等他们先走。
谭大年得意地咧开嘴,勒紧缰绳,故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