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点了点头:“那也不小了,转眼就到岁数了。”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白了,紧张得手心都冒汗:“师傅……您是嫌我笨,要赶我走吗?”
在陆宅的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时光。
不用挨打受骂,不用饿肚子,陆安和沈万安都待他像亲人一样,他打心底里不想离开。
陆安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老大不小了,该讨个媳妇暖被窝了。
要是瞧上哪家的姑娘,尽管跟我说,你当年卖了身,跟家里早就断了联系,如今我是你师傅,你的终身大事,我自然要管。”
“娶媳妇?!”
石头腾地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我?我也能娶媳妇?”
“废话!”陆安笑骂道,“这院子里就你一个年轻小伙子,不是你难道是我,还是老沈那个老头子?”
石头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搓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师傅,我……我配不上人家姑娘。”
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吃饱饭活下去。
自从跟了陆安,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他只想着好好伺候师傅,报答恩情,从来不敢奢望娶媳妇这种事。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练武的料,试过几次都没什么长进,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干些杂活,从没想过还有别的盼头。
陆安摆了摆手:“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人踏实肯干,对人家姑娘好,比什么都强,不过我可提醒你,年轻人要懂得克制,别……”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这种事,点到为止就行,石头肯定懂。
聊完天,天已经彻底黑了。
陆安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运功。
自从能一口气跑完六十二周天,他养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整整一倍,效率高得惊人。
练完功,浑身舒畅,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陆安吃过早饭,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到了奔虎骑校场。
“陆老哥!”
谭大年老远就看见了他,铁塔似的身子撒腿就跑,踩得地面咚咚直响,活脱脱就是话本里写的虎将模样。
“谭老弟。”陆安笑着拱了拱手。
相处久了他才发现,谭大年看着莽撞,其实胆大心细。
不然就他以前惹的那些篓子,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沉江了,哪能活到现在。
谭大年搓着大手,一脸兴奋:“陆老哥,今天再给我们讲讲兵法呗?上次你说的那个空城计,太厉害了。”
陆安被他气笑了:“厉害个屁,平安是福懂不懂?现在临溪县的水越来越深,瞎折腾小心把自己淹死。”
自从上次随口说了个“暗度陈仓”,谭大年就认定他是兵法大家,天天缠着他讲三十六计。
陆安懂个屁的兵法,他前世也就听过几个名词,连三十六计都数不全。
不过是随便编了几个前世的故事,什么楚霸王破釜沉舟,什么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就把这个大老粗听得热血沸腾。
他哪里是想学兵法,分明是想听故事。
陆安可不敢真让他把这些“计谋”用在战场上。
这些听着过瘾的计策,全都是绝境里的险招。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能不打仗就解决问题,才是真本事。
你可以赢一百次,可只要输一次,就万劫不复了。
“你就好好带着兄弟们练兵,以后有的是机会。”
“哦。”谭大年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心里默默数着,这已经是陆老哥第四十五次这么说了。
不过他也不生气,反正陆老哥答应过他,肯定会讲的。
这点小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谭大年转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对着梁守正他们一声大吼:“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往死里练,练不好今天中午没饭吃。”
看着众人瞬间垮下来的脸,陆安忍不住笑了。
也难怪宁行舟把他当心腹,犯了天大的错都死保。
这小子天生一副赤子心肠,跟他那金刚武骨简直是绝配,做事从不扭扭捏捏,念头通达,修为才能涨得这么快。
就在陆安看着他们练阵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校场门口。
“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