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个时辰前,陆安就钻进了房间角落的暗道。
沈万安和石头也被他找了个借口,打发去九霄盟分舵的旧宅清点东西了。
“差不多了,应该死透了。”
陆安盘膝坐在暗道里,看着意识中那抹刺眼的血红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成了近乎纯白的颜色,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没错,今晚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从慧眼第一次预警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硬扛。
既然打不过,那就借刀杀人。
朝廷养着这么多高手,不用白不用,要是连这点优势都不会利用,他这个巡守也算白当了。
真以为他天天带着苏灵儿满城乱逛,是为了完成什么历练任务?
当然不是。
他是借着苏灵儿身边的安全气场,一步步试探危险的源头。
带秦逸飞他们的时候,只走熟悉的大路,可只要苏灵儿在,他就专挑那些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钻。
靠着慧眼烟雾颜色的深浅变化,一点点缩小范围,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新城那间常年空置的宅院。
他早就暗中查过,那宅子是一个外地商人三年前买的,买完就再也没来过,一直空着。
这种假借他人名义置办据点的手段,在陆安看来再普通不过。
确定了方位,他便借着和苏灵儿闲聊的机会,“无意”中透露出新城空宅有古怪的消息。
剩下的事,根本不用他插手,自然会有人去办。
除了宁行舟等少数几人,没人知道这个计划的源头是他。
这片住宅区的其他人更是毫无防备,陆安也没打算挨家挨户去提醒。
姜太白有把握能拦下凶手,可陆安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提前躲进暗道,让同事们去扛风险,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才是生存之道。
第二天一早,陆安准时从暗道里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照旧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刀,沈万安和石头不在,就自己煮了碗葱花面,还特意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擦了擦嘴,慢悠悠地朝着军营走去。
刚走到街口,就听到来往的士兵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晚有妖人闯咱们卫所,想杀人灭口。”
“胆子也太大了,结果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被宁守备当场砍了脑袋。听说是幽冥教的邪祟。”
陆安脚步不停,把这些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幽冥教……”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是明光宗的人来报复,没想到居然是幽冥教的妖人。
不过不管是谁,死了就好。
从士兵们的只言片语里,陆安已经把事情还原得七七八八。
没人提姜太白的飞剑,显然是姜太白和宁行舟早就商量好了,把功劳都算在宁行舟头上。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引蛇出洞,钓出幽冥教更多的人。
走到校场,谭大年正带着梁守正他们训练,赵青山几人则围在一旁,小声说着什么,苏灵儿不在其中。
陆安走近了些,隐约能听到“幽冥教”、“宁守备神勇”之类的字眼。
“听说那妖人上次就来过一次,被姜长老吓跑了,没想到还敢再来,幸好宁守备早有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才把他给宰了。”
“宁大人真是厉害。”
几人七嘴八舌地称赞着,没人知道,他们这一个月跟着陆安四处瞎逛,才是这次围杀能成功的关键。
陆安做得太隐蔽了,就连这些当事人,都被蒙在鼓里。
陆安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昨夜卫所出了事,最近不太安稳,给你们放十天假,都回去好好修炼,等假期结束了再说。”
“谢谢陆前辈!”
几人喜出望外,都觉得陆安真是个贴心的好前辈。
只有陆安自己心里清楚,潜在的威胁已经解决,该演的戏也演完了,他可没闲心再陪着这群富二代耗下去,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与此同时,县衙内院。
庄东君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废物,真是个废物!”
他在心里把祁野骂了千百遍。
今早天刚亮,他就接到了安成卫的消息,祁野死了,被宁行舟一刀斩了。
好消息是,祁野到死都没把他供出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坏消息是,祁野是前朝祁氏皇族的人,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