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宗主杨青牧松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抬头仰视,目光死死盯住远处屋顶端坐的那人。
“姜太白!”
屋脊之上,姜太白斜身而坐,手里提着酒壶慢悠悠自饮,神态闲散至极。
他一言不发,却已然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陆安带人刚踏进明光宗地界,姜太白紧跟着就现身了。
用意再浅显不过,摆明了就是专程过来给陆安站台撑腰。
杨青牧松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
姜太白都亲自到场了,还有什么好对峙的?只能全盘依着陆安的条件来。
他虽说身居明光宗副宗主之位,可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接不住姜太白随手一剑。
在碾压级的绝对实力面前,再多心机算计,全都形同笑话。
另一边,城外大街之上。
谭大年腰杆挺得笔直,像提拎一只小鸡崽子似的,扣着一名身形枯瘦的中年男子,满脸扬眉吐气。
他常年戍守边境,最痛恨这种仗着宗门势力欺压平民的败类,在他眼里,这种人死不足惜。
早先他还顾及对方是明光宗门下,留了几分余地,只废了那人根本以示惩戒。
没想到陆安行事更绝,直接要把这恶徒押回去问斩伏法。
“陆老哥果然一诺千金。”
“这下才算明白什么叫暗度陈仓。”
周遭知晓内情的百姓纷纷喝彩叫好,场面一片沸腾。
“这位好汉真是为民除害。”
“当真算得上锄奸惩恶的英雄。”
陆安走在队伍末尾,神色平淡,毫不显眼。
街上众人都以为是谭大年凭本事拿下明光宗这名恶徒,没人知道背后真正操盘的是陆安。
梁守正快步跟到陆安身旁,满脸好奇低声问道:“堂主,你就只是跟明光宗副宗主闲谈了几句,他们就乖乖把人交出来了?”
陆安淡淡一笑:“这里面的门道,不便多说。”
实情自然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只是有些事双方心照不宣,明光宗不会往外说,他也不会刻意点破。
对外的说辞早已敲定,这名恶徒私自躲在明光宗府中,被安成卫恰巧查出,顺势捉拿归案,明光宗也算大义灭亲。
而内里真相,谁都心知肚明。
姜太白本就是陆安暗中请动的,明光宗完全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妥协。
说得再准确些,是陆安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知苏灵儿,由苏灵儿出面,才请得姜太白前来压场镇局。
若无姜太白坐镇,高傲的明光宗绝不可能这般轻易低头交人。
对付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对方的劣迹捅给对头强者,或是层级更高的大佬,以及其身边亲信之人。
苏灵儿涉世未深,初入江湖心性正直,最见不得欺男霸女的勾当。
陆安半点没添油加醋,只据实相告,苏灵儿听完当即就要出手主持公道。
再经陆安稍加点拨引导,她自然而然便去找姜太白求助。
办事先找对人,才能请到真正能镇住场面的大人物。
陆安正是收到苏灵儿稳妥的答复,才敢带着谭大年一行人登门明光宗。
带着奔虎骑众人露面,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姜太白来过明光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切铺垫到位,后续自然顺理成章。
陆安全程刻意不提这名恶徒隶属明光宗,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递了台阶。
而这台阶,明光宗就算再憋屈,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至于什么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陆安压根没这份心思。
他半生看尽世间冷暖人心阴暗,早已很难再起波澜。
但只要无损自身利益,顺手布局做场人情,他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