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上门的彭超,还能得到单独接待的待遇。
后面来的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陆安常常是两三个,甚至四五个一起见。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从不跟人谈公事,只聊些街头巷尾的趣闻,或是粗浅的武道心得。
可越是这样,那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反倒越放心,一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满意而归。
就这么忙了整整半个月,陆宅的门槛才终于清静了下来。
这天一早,陆安特意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官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对院子里的石头喊道:
“石头,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和老沈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奔虎骑营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宁行舟的府邸走去。
咚咚咚!
陆安抬手敲响了朱漆大门。
没过多久,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眉眼清秀的小丫鬟探出头来,怯生生地问道:“老爷爷,请问您找谁呀?”
陆安忍不住笑了。
宁行舟换丫鬟的速度,比他换刀还快。
这个小姑娘他以前从没见过,显然是新来的。
看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叫自己一声老爷爷,倒也不算过分。
“我找宁大人。”
“宁爷?”小丫鬟眨了眨眼睛,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红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她刚想再问,忽然一声惊呼,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
“陆老哥来了,快请进,这丫头新来的,不懂规矩。”宁行舟笑着走了出来,放下小丫鬟,领着陆安进了堂屋。
陆安拱手笑道:“宁头儿。”
两人分宾主落座,宁行舟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安,说道:“陆老哥,这半个月辛苦你了,事情办得很漂亮,姜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
其实当初力主提拔陆安做巡守的,是宁行舟自己。
但把功劳往上面推,是做下属最基本的觉悟。
陆安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从袖口的暗袋里,取出了一本装订整齐的小册子。
“宁头儿,这是这段时间各家送来的礼物清单,我都一一登记造册了。您看这些东西,是先送到您府上来,还是另有安排?”
宁行舟看着陆安手中的册子,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许。
他心里暗叹: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做事就是周全。
陆安这段时间风头正劲,各家送礼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陆安能把谭大年捅的娄子完美摆平,已经是大功一件。
但如果他把这些礼物都私吞了,难免会引来闲话,甚至连自己和姜太白都会对他有看法。
他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委婉地提醒陆安一句,没想到陆安居然主动把账本送了上来。
而且看这册子的工整程度,显然从一开始,陆安就没打算私吞这些东西。
这份定力和心性,实在难得。
这么大一笔财富,放在眼前却能毫不动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册子我先收下,东西就先放在你那里,等我请示过姜大人,再做定夺。”宁行舟说道。
和陆安一样,他也有自己的上司。
这些礼物怎么处理,最终还是要姜太白拍板。
那些江湖人送礼,真正想讨好的,其实也是姜太白。
陆安点了点头:“明白。”
宁行舟越看陆安,心里越是满意。
短短半个月,不仅把之前的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能在金钱面前保持清醒,实在难得。
他当初提拔陆安,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他性子稳,没想到居然捡了个宝。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陆老哥,这事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样吧,我听说你之前还欠魏大光一个军功,这次的功劳就算在你头上,正好把那笔账清了。”
陆安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宁头儿。”
当初为了那瓶蛟血,他欠了魏大光一个大人情,一直记在心里。
本来还想着慢慢攒功劳还,没想到宁行舟一句话就解决了,真是意外之喜。
宁行舟摆了摆手,笑道:“跟我客气什么,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身为守备,每天要处理的军务一大堆,还要应付那些大宗门的宗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