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径直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上次那个赤着上身的壮汉铁匠。
壮汉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说道:“哟,是您老人家啊?”
陆安挑了挑眉,笑道:“小兄弟居然还记得我?”
“哪能忘啊!”壮汉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去年您在我这打了柄六十多斤的玄铁重刀,我这辈子都没打过那么沉的家伙,想忘都忘不了。怎么,嫌那刀还不够重,又来打新的?”
两人上次打过交道,也算脸熟,壮汉知道这老头脾气好,便随口开了句玩笑。
陆安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次正好相反,我想打一把轻一点的,款式简单朴素些,能配得上七品武者用的就行。”
前面的话都还正常,可听到“七品”两个字,壮汉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安,满脸的难以置信:“老……老先生,您……您是七品武者?”
要知道,在安成卫设立之前,整个临溪县都找不出一个七品高手。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居然是位柳筋境的强者?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壮汉连忙躬身行礼,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老先生,七品佩刀的工艺要求极高,我做不了主,得上报给上头,这价钱……可能会贵不少。”
“无妨。”陆安摆了摆手,“你只管按我的要求打造,账先记在安成卫巡守陆安的名下,后续会有人来结清。”
“您……您就是陆大人?!”
壮汉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陆安”这个名字在临溪县简直如雷贯耳。
六十多岁大器晚成,突破柳筋境当上巡守,这事早就被说书人编成了段子,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年前就见过这位传奇人物。
“陆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用最好的料子,亲自给您打这把刀,保证让您满意。”壮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里是官营铁匠铺,规矩上概不赊账,但唯独对安南军的人例外。
这铺子本就是为军队服务的,对外售卖不过是副业。
陆安身为安成卫的官员,挂个账自然不成问题。
离开铁匠铺,陆安慢悠悠地回了军营。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他每天清早去奔虎骑营地转一圈,看着谭大年带着士兵们训练,其余时间便待在家里,要么练功,要么翻看古籍。
这些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能成为武道高手的,从来没有懒人,哪怕天赋再高,不勤加练习也是枉然。
转眼十天过去。
这天上午,陆安刚从奔虎骑营地回来,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来回踱步。
走近一看,那人竟是血手帮的副帮主彭超。
“彭帮主?”陆安快走两步,笑着拱手道,“不知彭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彭超一扭头看见陆安,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忙拱手回礼:“陆大人客气了,听说您荣升巡守,我特地过来道贺。”
陆安瞥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那个沉甸甸的精致木盒,心里了然。
“真是出息了啊。”陆安暗自感慨。
想当初,他不过是九霄盟一个不起眼的副舵主,彭超这种级别的人物,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堂堂血手帮副帮主,居然会亲自站在他家门口等他,还带着厚礼上门。
这一切,都是巡守这个身份带来的。
“彭帮主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陆安笑着说道,同时给石头使了个眼色。
石头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跑上前去,笑着说道:“彭帮主,我来帮您拿。”
彭超也不推辞,顺手就把木盒递给了石头。
“彭帮主,里面请。”陆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彭超点了点头,跟着陆安走进了大堂。
两人分宾主落座,陆安不紧不慢地沏了一壶茶。
彭超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陆大人,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之前……”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安抬手打断了。
“彭帮主,”陆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今天咱们只叙私交,不谈公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彭超的来意,无非就是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