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一笑,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我就是个蹭酒的,好坏都喝。”
酒过三巡。
张段锋扫了眼陆安这冷清的小院。
院里就一个老态龙钟的沈万安,还有个黑不溜秋的傻小子石头。
“陆老哥,我前阵子从教坊司赎了两个水灵的姑娘,正好送到你府上伺候你?”
他可是听说了,临溪县以前有个六十岁的武馆馆主,老当益壮,一口气纳了七八房小妾,生的儿子比孙子还小。
这事在县里的茶坊酒肆,被人念叨了好几年。
陆安摇了摇头:“我这人,人一老就喜欢个清静。”
“随老哥便是。”
张段锋也不勉强。
陆安倒不是不近女色。
只是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根本不敢随便留人在身边。
更何况现在自己都朝不保夕,哪里有实力去护住妻儿。
江湖险恶,防不胜防。
还是要稳健一点才好。
三人一直喝到后半夜。
张段锋忽然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嘿嘿一笑。
一见他这副模样。
陆安和吴广坤立刻对视一眼,齐齐凑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张段锋本就是临溪县成名多年的高手,根基极深。
更是分舵资历最老的副舵主,早年还在总舵待过。
人脉盘根错节,消息也是分舵里最灵通的一个。
之前不少秘辛,都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最后也一一应验。
“陆老哥,吴老弟,你们还记得上次天衍武府入门比试的名额吗?”
陆安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当初的赵远山,何等意气风发。
除了他之外,刘川也被苏灵儿看中,拿到了比试资格。
这事当年直接惊动了总舵。
直到现在,刘川都是临溪分舵普通弟子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风头无两。
可天衍武府的比试,明明还要再过半年才开始。
张段锋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两人耳边:“我在天衍武府有点关系,听说这次比试提前了。武府的使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提前?”
陆安微微一怔。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在这世间活了五十多年,天衍武府的入门比试见过好几次,时间从来都是雷打不动,临溪人早就习以为常。
今年居然会破例?
“倒是件稀罕事。”
陆安淡淡一笑,只当听了个新鲜。
原本按规矩,临溪县要和另外三县争夺唯一一个名额。
后来有苏灵儿许诺,今年的名额铁定归临溪,其他三县只能再等一年。
临溪县原定有四个候选人,血手帮两人,九霄盟两人。
可赵远山意外身死之后,分舵一直没来得及递补新人。
这么一来,九霄盟这边,就只剩下刘川一根独苗了。
当然。
算来算去,这事儿都跟他这个一心只想躲在守书堂养老的六旬老头,扯不上半点关系。
刘川是张段锋的小舅子,所以他才对这次天衍武府大比格外上心,也才能提前拿到这些旁人打听不到的内幕。
张段锋又道:“若是不出意外,这次来咱们临溪县的,就是那位姜长老了。”
姜太白!
这三个字一出,陆安和吴广坤同时瞳孔骤缩。
没办法,姜太白的名头实在太响了。
当年她一剑西来,不见其人,一记飞剑隔空取敌首级,如神仙手段,至今仍是江湖上最广为流传的传说。
“就是不知道,这个名额最后会花落谁家。”
临溪县城外,十里官道。
枯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被过往的车轮碾得翻飞。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
周围所有的商队、行旅,全都远远地避让到路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马车本身平平无奇。
真正扎眼的,是围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