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望着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离去的背影,淡淡开口。
在黑市,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
他们既是买家,也是卖家。
黑市龙蛇混杂,泥沙俱下,藏着不少蒙尘的宝贝。
这些人就靠着一双火眼金睛,从茫茫多的货物里挑出真正值钱的东西,转手倒卖,赚取差价。
他们自称"淘客",个个眼力毒辣,眼光独到。
倒买倒卖,从来都是一门技术活。
可他们不事生产,向来被官府当成流民地痞,地位低下,没少被人瞧不起。
这边,一个老汉一口气卖完了所有的旧家具,高高兴兴地收了摊子。
他揣着怀里沉甸甸的铜板,心里乐开了花,已经在琢磨回去该怎么跟家里的老婆子炫耀了。
他哪里知道。
那个他以为只值几十文的药草,里里混夹着上百两的灵药。
陆安自始至终,都没有戳破的意思。
富贵由天,各凭本事。
买卖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就是黑市的规矩。
老者自己没眼力,看不出灵药的秘密,那这份富贵,自然就该归有眼力的人。
更何况,要不是这个淘客,老汉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破烂卖出去,不用在这里风吹日晒蹲一整天。
陆安早就不是初出茅庐、见不得半点不平的愣头青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脑子一热,去做什么替人伸张正义的傻事。
他背着手,继续慢悠悠地走在黑市的街道上。
"老哥,你这张兽皮看着不错,便宜点卖给我呗。"
"行,二两银子。"
"再便宜点。"
"一两五,不能再少了。"
"一两八,爱卖不卖。"
"行行行,卖给你了,就当我吃点亏。"
两人各怀心思,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高高兴兴地完成了交易。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张不起眼的狐狸皮,尾巴尖上藏着三枚百年狐毫,落到制笔大师手里,至少能卖二十两银子。
要是那个猎户知道了真相,怕是能当场气到吐血。
又是一个靠眼力吃饭的淘客。
陆安依旧神色不变,像个普通的过客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当然,淘客也不是次次都能捡漏。
很多时候也会看走眼,花大价钱买下一文不值的破烂,亏得血本无归。
所以也不能一竿子打死,说淘客全是黑心人。
说到底,都是凭本事吃饭罢了。
"倒是有些不错的宝贝。"
陆安嘴角微扬,笑了笑。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过各个摊位上的货物。
很快,他在一个杂货摊前停下了脚步,蹲下身。
笑呵呵地问:"老哥,你这木牌看着不错,便宜点卖给我呗。"
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眼睛瞬间亮了:"陆爷放心!小的做的是良心买卖,童叟无欺!"
"你认识我?"陆安有些诧异。
"那当然!"
中年汉子用力点头:"这整个黑市,谁不认识您陆爷啊!"
陆安淡淡一笑:"我最近正好缺个镇纸,你小子要是有真材实料的木头牌子,我照单全收。"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眼就看出这汉子也是个淘客,脚边那堆没人要的碎骨头里,肯定藏着压箱底的好货。
中年汉子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乌黑的木牌。
"这是我家祖传的黑檀木牌,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老东西!既然是陆爷您要,那我就打个八折,一百两卖给您!"
一百两?
陆安嗤笑一声。
真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他有铁骨附带的气血感知在身,看得清清楚楚。
这黑檀木牌确实是真的,可就是块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