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依旧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古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孙豪被抓、身死大牢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双指捻起桌上那只碧绿的瓷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可惜了,人是死了,不过他送的这茶是真不错。早知道,就该多问他要几斤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团结一气!】
【成就说明:同门相处难免摩擦,身为执事,你以雷霆手段清除害群之马,肃清黑市风气,做到了依法办事,令行禁止。】
【成就奖励结算中……】
【获得:成就点数×10!】
【姓名:陆安】
【年龄:60】
【天赋:努力必有回报】
【功法:归藏刀诀】
【成就:80/100】
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陆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不错,已经八十了。
他抬眼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道踌躇了半天的身影,淡淡开口:
“进来吧。”
梁守正低着头走了进来,双手攥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安也不催他,依旧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书。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梁守正的心上。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憋得满脸通红,声音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堂主,我实在是想不通!”
陆安这才放下手中的道经,抬眸看向他:
“有什么想不通的?”
“孙豪那狗东西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买卖人口、卖假药、往肉里注水坑害百姓,哪一样不是罪该万死?结果那些事一点事都没有,反倒就因为贩了点私盐,就死了?”
梁守正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可这件事,他是真的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贩卖私盐是重罪,可这临溪县里,九宵盟卖私盐的少了?血手帮卖私盐的少了?
别说他们,就连县里的周、张两大世家,哪个和盐帮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做的事,未必就比孙豪高明多少,可官府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人真的去管。
陆安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就是太轴了,这真的是私盐的事吗?”
梁守正下意识摇头:“不是。”
“那你知不知道,林捕头这个刚坐热的位置,是谁花钱帮他买上去的?”
“是张副舵主。”
“那你又知不知道,文武堂之前的郭堂主,卸任之后,现在在给谁当镇宅武师?”
“是……临溪县的知县大人。”
梁守正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磕磕巴巴地:“我……我……”
陆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私盐,从来就杀不死一个孙豪,要怪,就怪他站错了队,跟错了人,还偏偏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上。知县大人和张副舵主都想要他死,他怎么可能不死?”
梁守正彻底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没说一句话。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和愤懑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丝彻骨的清醒,轻声道:
“堂主,我懂了。”
他一直天真地以为,这次是王法战胜了邪恶。
原来,他不过是各方势力利益争斗下,一枚随手丢弃的牺牲品罢了。
陆安望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早点看透,总比将来栽个粉身碎骨强。”
想当年,若是也有人能像今天这样提点他一句,他也不至于在周家的马厩里,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蹉跎了那么多岁月。
活了这大半辈子,他早就把这世道看得透透的。
在自身实力弱小的时候,想要扳倒一个人,光靠所谓的道义和王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若是他没记错,县衙门门口那面鸣冤鼓,敲了几十年,可曾有一次,是真正为穷苦百姓伸过冤的?
能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