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的声音依然十分平静的道:
“我想说的是,你虽然学了你老师的阵法,却并没有学你老师的道理。”。
“鲜于衍宁愿死也不愿意使用置换阵,这根本就不是因为置换阵没用。
“而是因为他完全知道,置换阵一旦启动,封印里的东西就不再仅仅是醒不醒的问题了。”
“是等它醒过来之后,到底能不能出得来的问题。”
叶云洲站在高台上,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便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想起鲜于衍那行小字里的后半句来。
“杀阵为阳面,就尚有阴面未成。”
他之前甚至还以为,鲜于衍仅仅是不愿意完成这个阴面罢了。
但是现在,沈云舟所说的却是,鲜于衍不愿意用置换阵。
这两句话之间仅仅只差了一个字。
因为“完成”和“用”这两个词,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叶云洲恍然大悟道:“他其实完成了。”
“鲜于衍不但完成了阴面,而且他还把置换阵给做出来了,但是他却一直没有用。”
“他把阵图先封存了起来,再藏在手稿里,然后又一直等着。”
“等到将来有朝一日能有人发现它,可他自己就是不用。”
“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用了,究竟会怎样。”
柳梦璃立刻接上了他的思路,点头道:
“对,因为镇压仅仅是压住盖子不让它开,而置换却是在盖子上硬凿出一个孔,再从孔里换东西。”
“虽然凿孔比较容易,但是那个孔一旦被凿开了,那么盖子便不再会是完整的了。”
“即使你后来又强把换出来的东西给塞了回去,可是那个孔却依然还在那里。”
柳梦璃于是重新拿起了朱笔,并且就在鲜于衍的星象杀阵阵图旁边,缓缓写了三个字。
“不可逆”。
正南主阵台上,祁山主沉默了很久。
海风不停的把他衣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那枚黑色阵石,就在他掌心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银色的符文像活了一样,一直在阵石的表面流转着。
他身后的黑衣阵师,也一直就那么安静的站着。
青铜面具上的眼洞里,露出了一双白多瞳仁少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祁山主终于开了口,而且他的语气竟然比刚才还要更轻松一些。
“沈阁主,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鲜于先生呢,他的确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有他的道理,我自然也有我的道理。”
“他既然在千山矿脉守了二十年,又守到了死,但是封印却依然还在。”
“可是我呢,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去挖那条通道,却并不是为了守住封印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继续道:
“我是要毁掉它。”
接着他把手里的那枚黑色阵石,使劲的按在了阵台中央的那个阵眼上。
就在阵石落下的一瞬间,整座山的震动竟忽然就停止了。
就像有人把正在敲着的钟突然按住了一样。
所有的震动,一切的声音,全都戛然而止了。
原本悬在梁下的阵石就停止了晃动,地面的颤抖也跟着消失了,甚至连海风也停了。
整个山门外,竟然成了一片死寂。
沈清漪当时就站在阵前,手里一直握着那枚青色的阵石。
她的手已经不再抖了。
她说道:“玄水阵,收。”
那十六个阵师便同时抬起头来看她。
“收阵。”沈清漪又说道:“你们把玄水阵的所有灵力,全都给我收回护山大阵的根基里去。”
有个头发斑白的阵师犹豫道:
“可是,如果我们真的收了玄水阵,那么阵旗那边的血光攻击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沈清漪立刻就打断了他,道:“不会再有了。”
她根本没有解释原因。
她只是一直看着正南主阵台上那道白色的光柱,就那样看着光柱里祁山主的背影。
于是玄水阵被收了。
青色的屏障就像水纹似的渐渐的散开了,然后又消散在了海风里。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原来并不是不震了,而是在蓄力呢。
因为山体深处,有一种低频的嗡鸣声正在逐渐的升高着。
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使劲地吹着一只巨大的号角似的。
紧接着,海底便裂了。
石音当时把双掌都贴在了地面上,用地听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