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黑雾没有停歇,渐渐的自正南主阵台漫了出去。
然后一直依靠着九座阵台之间的灵线走着。
将总共九面血色阵旗全都给裹了进去。
虽然跟之前相比,旗上的符文已经逐渐的模糊了。
但是当旗子本身却变得越来越亮,甚至亮到最后不再是血红色。
而成了非常刺目的白色,就像是在门外又出现了一盏太阳一样。
随着海底的震动,地面也开始十分剧烈的晃起来。
这跟催阵鼓的那种,通过脚底往上窜的震不同,而是整个山都在抖。
山门里的阵石互相撞着,发出了脆响。
正厅梁下的阵石,它们被震的都掉到了地上,接着摔得粉碎。
传声阵石里面突然响起了石音的声音,而且听上去特别急。
石音说道:“海底……海底在震,震源就在封印层的正下方。”
“那不是灵力桩,是封印里的东西,它在用它的力量运动。”
沧月的声音也接着切了进来,而且有些惊慌:
“泣露珠正在发烫,从没这么烫过。”
“封印里的波动在往上蹿,那根本就不是碎片的,而是碎片一直压着的那个东西,而且它正在动。”
叶云洲站在高台上,脚底一直颤着。
他用左眼的破妄之瞳朝着海底使劲去看。
可是太深了,他的视线只能勉强穿过层层岩层,一直到了封印层的夹层里,才终于停住。
在夹层里,置换阵的薄膜其实还在,然而形状却已经变了。
它不再是往下渗着的一层,而是成了一根根细线,
从岩层四面八方往封印层里钻着。
就像无数根针一样,从不同的方向齐齐扎了进去。
在封印层的背面,有一团灵力正往上顶着,灵力大得离谱。
叶云洲之前用双瞳看到它的时候,它还在沉睡,灵力全都收着,现在却不一样了。
沈云舟当时站在阵前,他的左臂已经不能动了。
于是他慢慢的抬起右手,握住沈清漪的手道:“清漪。”
沈清漪看着他。
沈云舟看着山门外那道白色的光柱道:
“其实我传给叶云洲的那本《道阵源流考》,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阵图。”
“那是我亲手画的,年轻时我也想去看看封印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等到了最后,我还是没去。”
“当我站在古井边上的时候,我听见了共鸣铃一直在响着。”
“我就知道它既然在响,封印就还在。”
“只要它还在,我就绝对不能去。”
“现在它偏偏不响了,可封印却还在。”
他把右手从沈清漪的手背上移开,然后轻轻的握住了腰间的阵石。
那块阵石是青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浪花纹。
它不仅是听涛阁阁主世代相传的信物,而且也是护山大阵的阵眼密钥。
他便把阵石摘了下来,又轻轻的放在了沈清漪的手心里。
“只要封印在,听涛阁就肯定在。”
“所以,以后你就是新任阁主了。”
沈清漪只是看着掌心里的阵石,却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一直在抖着,但却没有哭。
沈云舟又问道:“玄水阵还能撑多久?”
“半炷香。”沈清漪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够了。”沈云舟点头。
他转过身,面朝着山门外的九宫变阵,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当沈云舟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沈清漪并没有拦他。
她只是紧紧的握着那枚青色的阵石。
十六个阵师站在她的身后。
玄水阵的青色屏障虽然还在运转着,但是屏障的表面却已经出现了裂纹。
就好像瓷器上的冰裂似的,既细密又均匀。
血色阵旗在海风里作响着。
白色光柱从正南主阵台直直的射向了天空,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
沈云舟走得很慢,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灰色死气从指尖蔓延到了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了左边胸口。
护山大阵的反噬还在继续着。
山有多重,他的经脉便得承受多重。
他把灵力全都集中在右腿上。
先迈出一步,然后稳稳的站住,再接着迈出下一步。
叶云洲站在高台上,只是默默的看着沈云舟的背影。
“他到底要做什么?”
柳梦璃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