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结的冰,你能看见冰底下有着什么,可你就是看不透。
沈云舟的手指很长,瘦得只剩下了骨头和皮,那指节上的茧子很厚,都是长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用那根手指悬在阵图上面,阵图只画了一半,一直没有落下去,就那么悬着。
叶宣领着叶云洲进去的时候,沈云舟正盯着那幅阵图,眉头依旧皱着,仿佛如果画不好,这幅阵图就毁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他便抬起了头来。
他的目光就在叶云洲身上停了一下。
“师父,”叶宣行了个礼,于是说,“这是我八弟,叶云洲。”
“安西将军。”沈云舟把笔放下了,但他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已经很老了,但是并不虚弱。
叶宣曾经说过,他师父说话从来不含糊,只要开口,一个字就是一个字,而且清清楚楚的。
“宣儿常常提起你。”沈云舟说,“他说你是他几个兄弟里头,最让他放心不下的那一个了。”
叶云洲便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沈先生客气,七哥他在听涛阁这些年,多亏了先生照看。”
沈云舟便摆了摆手。
他那只手枯瘦得很,叶云洲看着那只手,觉得他像是在拂开什么东西,。
“不是我照看他,”沈云舟说,“反倒是他在照看听涛阁。”
然后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让叶云洲坐下。
“宣儿来的时候,听涛阁还在鼎盛期。”沈云舟慢慢的说,“那时候弟子三百,阵师足有几十号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弟子们走的走,散的散。”
“要不是他到处跑着筹措经费,听涛阁就连山门的屋顶都修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