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子御极
    叶云洲走进书房,在柳梦璃的对面坐了下来。

    柳梦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将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推到他面前,说道:

    “夫君,这部《沧海明月阵》的阵眼布局,与泣露族现有的声波阵石体系完全兼容。”

    “我们只需要在孔雀河道主航道上,再加上三处阵眼,就能覆盖全线。”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嘴角的弧度,足以说明她的心情很愉悦,对这个法阵很满意。

    她见叶云洲只是微笑,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的继续道:

    “沧月刚才跟我说,她想把泣露岛作为这套阵法的核心阵眼。”

    “这样一来,泣露岛便不只是泣露族的家了,更是盟约水师的总枢纽。”

    窗外,沧月和云蘅终于找到了泣露珠与竹笛的最佳共振频率。

    那颗千年泣露珠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嗡鸣,珠光瞬间照亮了整座中庭。

    石音从花圃旁抬起头来,盐姑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子。

    铁棠搁下锻锤,一把推开了锻造室的窗户。

    阿尤娜端着砂锅走到廊下,而柳梦璃也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七个女人,七双眼睛,同时望向中庭中央那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泣露珠。

    叶云洲却仍坐在原地没动。

    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那片被珠光照亮的庭院。

    格桑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竹架子上的花盆已经排到了第三层。

    新冒的花苞在珠光下,正泛着淡淡的金色。

    ……

    大婚后的第三日清晨,叶云洲独自进了宫。

    他身上带着那部系统额外奖励的《天子御极功》。

    昨晚他在书房里将这部功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后一个人在书案后坐了许久。

    系统给出的功法品级越高,往往意味着与修炼者的契合度也越高。

    这部功法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提到灵力运转,经脉走向。

    它修的不是武者的丹田气海,而是帝王的气运。

    修炼者需以一国气运为引,以万民信念为基。

    越是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功法进境越快。

    若是昏君暴君,功法便会自行溃散,甚至反噬。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部谁都能练的功法,它挑人。

    而叶云洲看完第一页就知道,这部功法他练不了。

    他不是君王,没有承载一国气运的资格。

    庆国有资格修炼这部功法的人,只有一个。

    御书房里,叶鼎刚批完早朝积压的几份要紧折子,正在用早膳。

    安公公轻手轻脚进来通报时,叶鼎手里还端着碗。听完通报,他把碗放下了。

    叶云洲走进御书房,撩袍跪下,将功法呈上。

    “父皇,先祖昨夜又入儿臣梦中,赐下了一部新的功法。”

    他的声音平稳而郑重。

    “先祖说,这部《天子御极功》是专为帝王量身打造的,修的不是灵力,是气运。”

    “先祖还说,这部功法只有父皇能练。”

    叶鼎接过功法,翻开第一页。

    御书房里忽然安静的只剩下铜漏滴答的声响。

    他读得很慢,比当年读《太虚道影诀》时更慢。

    翻到第三页时,他端着茶盏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翻到第七页时,他的嘴唇微微的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当他终于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卷时。

    那双阅尽朝堂风云的眼睛里,竟然已经泛红。

    “这部功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寻常功法。”

    叶云洲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跪在原地听着。

    叶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的晨光,沉默了很久,才道:

    “孤登基二十余年,自问不算明君。庆国偏居西域一隅。”

    “北面是突骑施的草原铁骑,西面是龟兹和疏勒的商路要冲,东面还要向大唐称臣纳贡。”

    “孤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向别人低头。”

    他转过身看着叶云洲,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自嘲。

    “向匈奴低头,向大唐低头,向龟兹低头。孤把宏儿送到匈奴,把宽儿送到大唐。”

    “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离都,一个十岁离都,至今未归。”

    他的手指按在《天子御极功》的封面上,指节微微的泛白。

    “先祖赐下这部功法,不是给一个向别人低头的君王的。”

    “这部功法在孤手里,或许只能发挥十之二三的威力。”

    “但十之二三,也够了。”

    叶云洲抬起头,对上叶鼎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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