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叶鼎,高台两侧的公卿大臣们也纷纷侧目。
庆国秋猎历来是皇家演武盛事,皇子们携弓带马是常例,但携夫人同猎的却是寥寥无几。
更何况这位八皇子一携便是四位,四位夫人又各有来历。
突骑施的圣女,铁勒部的守炉人,云隐族的圣女,丞相府的嫡女。
放眼整个庆国朝堂,再也找不出第二家这样的组合。
朝堂上关于八皇子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梦中得见庆国列祖列宗,祖宗托梦告诉他娶的妻室越多,叶家血脉便越旺,庆国国运便越盛。
流言荒唐,可事实却偏偏添了几分真假莫辨的说服力。
这位八皇子在娶妻之前,是庆国公认的废物,根骨尽无,修为全失,连沙包都举不起来。
如今呢?考功司郎中,安西将军,万族盟约的缔造者,文武两职一肩挑。
他一手拔掉了六部中的百年积弊,一手将泣露族、石钟族、盐漠族、铁勒部、云隐族挨个拉进了盟约。
当年笑话他娶了突骑施蛮女的人,如今大半已经不在朝堂上了。
究竟是娶了好妻子才脱胎换骨,还是脱胎换骨之后才有资格娶到好妻子。
左右不过是一桩无头公案,但茶余饭后谈起来,总是越谈越热闹。
此刻这四位夫人正齐齐整整的列在围场起跑线前,姿容各异,却都带着一股寻常闺秀身上见不到的飒爽之气。
……
阿尤娜骑着一匹雪白的突骑施骏马,雪白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扬。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草原猎装,那还是大婚时古兰托人送来的贺礼。
处木昆部妇女传统的骑射装束,深蓝色的锦缎上绣着银线流云纹,腰间挂着一把轻巧的反曲弓。
她手握缰绳的姿态自然而从容,像回到了少女时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日子。
……
铁棠骑着一匹深栗色的河西战马,马鞍旁边挂着她亲手锻造的那柄崭新的陨钢猎刀。
她穿着铁勒部锻兵师惯常穿的暗红色皮甲,护腕和肩甲都是自己打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没有佩弓,但马鞍的后面驮着一只沉甸甸的皮袋,里面装的都是备用的锻刀,以备随时替换。
……
云蘅骑着一匹矮脚山地马,马鬃被编成了云隐族特有的细辫。
她穿着淡青色的束袖衣袍,腰间插着那支紫竹短笛和铁棠锻的短刀。
马鞍旁挂着她自己编的几枚凝雾珠。
她看了叶云洲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兽道。”
叶云洲微微的点头,知道她已经在围场开放之前,把整片猎场的兽道都摸了一遍。
……
柳梦璃和其他三人不同,她并没有骑马。
而是坐在高台下一张临时支起的方案后面。
方案商摆着四枚不同颜色的传讯阵石,和一幅她亲手绘制的的围场阵图。
这阵图能实时监测围场的灵力波。
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是来控场的。
猎场上所有人的位置、距离、阵石信号强度,她都能通过这幅监测图实时掌握。
她的身后放着一壶温热的普洱茶。
旁边还有一碗用棉套子裹着保温的羊肉汤。那是阿尤娜天不亮就起来炖好的。
……
围场外围,赵铁骑在马上,对身旁的孙震低声感慨:
“咱们殿下是来秋猎的,殿下那几位夫人,嗯,是把秋猎当成联合操演来打的。”
高台上,钦天监的官员敲响了铜锣。
秋猎正式开始。
排在最前面的是九皇子叶安,十四岁,骑着一匹栗色小马,腰间挂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短的小角弓。
他身旁是十皇子叶宁,十二岁,两人是同一个母妃所出,自幼形影不离。
叶宁的马鞍后面绑着一只空鸟笼。
这孩子对狩猎本身兴趣不大,倒是热衷于把猎场上捉到的漂亮雉鸡带回去养起来。
他们的母妃娴妃站在高台一侧,两只手攥着帕子,紧张得指节都发白了。
叶安策马经过母亲身边时朝她挥了挥手:
“母妃放心,儿臣今年一定猎一头鹿回来!”
娴妃勉强笑了笑,等儿子转过身去,便飞快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十一皇子叶平才九岁,骑着一匹矮脚小马,被一群侍卫围在中间,手里握着一把还没拉开过几次的小角弓。
他是已故的容妃所出,容妃去世后由淑妃抚养,性子安静的不像个孩子。
此刻正乖乖的任由侍卫替他调整马镫的皮带,小脸上一副认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