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赐死
    当晚,叶鼎在宫中收到了都察院呈上的一封特殊折子。

    上折人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秦肃,折中附有三封匿名信的笔迹鉴定比对。

    匿名信中的“安西将军”“考功司郎中”等字样的收笔习惯。

    与龟兹边境往来文书的书写特征完全吻合。

    结论简明扼要,匿名信系龟兹方面伪造,意图离间庆国朝堂。

    落款处盖着都察院的正式印信。

    安公公后来说,陛下看完那封折子,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孤知道了。”

    这句话在宫里待久了的人都懂。

    它不是说给上折人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知道了,等于这些把戏他看清楚了。

    既不会再追问,也不会再追查。

    但谁再跟着这股风一起刮,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次日早朝,匿名信的事无人再提。

    孙震从野狼沟发来军报。

    边军已按安西将军指令,在野狼沟沿线增设了三处阵石训练点。

    士兵们已经能独立使用刻有困阵的阵石进行实战演练。

    军报末尾附了一句:“有一队草原商旅近日靠近三号哨卡,自称是处木昆残部。”

    “领头的女人只有一只手臂,手里拿着刻有护体阵纹的阵石。哨卡放行了。”

    叶云洲看完军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古兰在兑现她的承诺,处木昆残部不再需要东躲西藏。

    她们带着阵石靠近庆国哨卡,不是来求助的,而是来交易的。

    他知道古兰不会靠太近,只会停留在野狼沟缓冲地带的边界。

    那是她作为部落头人对族人最后的审慎。

    但能够靠近,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他把军报放下,拿起笔给孙震写回信,只写了三件事。

    其一,阵石训练点的规程继续完善。

    其二,处木昆残部可按互市旧例与之交易粮草,不额外优待,不刻意排斥。

    其三,边境已入深秋,着边军将备用冬衣匀出一批。

    以粮草换物形式提供给缓冲地带滞留的各部流民,造册登记,不落人口实。

    写完后他搁下笔,将信封好,让人送往野狼沟。

    庭院中,阿尤娜正蹲在花圃前给新冒的花苞浇水,白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

    柳梦璃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叠龟兹阵法的翻译稿。

    偶尔抬头看一眼庭院中摇曳的格桑花。

    花圃中,那朵新生的花苞已经微微绽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花瓣边缘。

    三司会审的结果在十月十七正式呈报御前。

    陆远山对私批军械转运,勾结赤狼部,授意贺明销案等指控供认不讳。

    三司量刑折子拟的是革职抄家,流三千里。

    叶鼎在早朝上览毕,沉默良久。

    陆远山是两朝老臣,在北境扛过刀,在兵部掌过印,满朝武将半出其门下。

    但叶鼎也记得,那批被调包的军械原定送往北境。

    那是叶宇的驻地,是他长子的防线。

    他提起朱笔,将“流三千里”圈去,改了几个字。

    赐死,念其旧功,留全尸,许家人收殓。

    家产不抄,发还老妻度日。

    散朝后消息传开,满朝无一人言。

    那些曾经在兵部与陆远山称兄道弟的武将们。

    那些在他府上喝过酒,受过他提拔的旧部,全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不想求情,是三司呈上的证据太过确凿。

    每一份出库单上都有陆远山的亲笔签名,每一笔转运记录都有他的印信。

    求情等于把自己也赔进去。

    秦肃在都察院的廊下站了很久。

    秋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扫过,老人拄着拐杖望向兵部尚书府的方向,什么也没有说。

    他学生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真正安息了。

    当天下午,叶鼎连下三道旨意。

    第一道:兵部尚书一职由侍郎周仲平暂代。

    周仲平虽是从犯,但主动自首、供出全部账目,免死,降三级留用,以观后效。

    第二道:安西将军叶云洲正式接掌兵部武库清吏司,兼管边军军械调配,考功司郎中本职仍保留。

    第三道:命户部、工部各派一名郎中进驻武库清吏司。

    与考功司共同厘定新的军械调配章程,杜绝虚报损耗,私调军械之弊。

    这三道旨意下来,满朝文武都读懂了叶鼎的完整布局。

    陆远山死了,但兵部不能空转。

    周仲平暂代尚书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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