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证据链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庭中格桑花枝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斑驳如碎金一般。

    阿尤娜蹲在花圃前,正把最后一根竹撑子插进土里。

    那几株格桑花在秋风中伏的越来越低。

    她用细麻绳把花茎轻轻的绑在竹撑上,动作小心的像是在给婴儿裹襁褓一样。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柳梦璃走到她旁边蹲下,把手里端着的茶递给她,是中原的清茶,泡的不浓不淡,刚好入口。

    阿尤娜接过茶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着花圃说道:

    “妹妹你看,这盆是你的花,旁边那几盆是原先从草原带来的。

    “刚栽下去的时候,我还担心它们会不会互相抢养分。”

    “现在看来抢是抢了一点,但谁也不蔫头耷脑了。”

    “是不是待久了,根系都分不清哪盆是哪盆的了?”

    柳梦璃低头看着那几株交错生长的格桑花。

    从听雪居带来的那盆,与阿尤娜从草原带来的几株,在同一个花圃里已经共处了多日。

    枝叶挨着枝叶,根系在地下相互缠绕。

    她伸手拨开一片叶子,用阵法推演的思路想了想,说:

    “土是同一片土,根是交错着扎下去的。”

    “抢养分是必然的,但只要土够深,阳光够足,它们会自己找到各自的位置。”

    “这不是阵法,是生长规律。”

    阿尤娜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妹妹说得大概有道理。

    虽然她不太懂什么生长规律,但她看得懂花的颜色。

    知道那几株格桑花开得一天比一天舒展。

    柳梦璃站起来,拂去裙摆上沾的草屑。

    “昨晚殿下跟我说,陆远山已经告病两天。他当年批过野狼沟军械转运的条子。”

    阿尤娜将茶喝完,把空杯放在石桌上,抱起花盆站起来。

    她没有问朝堂上的事,只是说了一句:

    “那批军械如果还在,边境上的兵是不是就能用上更好的刀?”

    柳梦璃接了她这一句,说是,但中间被人截走了。

    阿尤娜沉默了一小会儿。

    她想起部落被攻破的那个夜晚,草原上火光冲天,四处都是刀兵相撞和哭喊声。

    有人打开了部落的西侧防线,把敌人放了进来。

    “跟那时候一样。”

    她轻声说,没有再多问,只是抱着那盆格桑花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妹妹,你跟夫君说,不管查出来是谁,一定要查出结果。不能让那些人白吃亏。”

    柳梦璃微微一怔。

    她认识阿尤娜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既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而是一句带着分量的交代。

    她点了点头,说好。

    入夜,叶云洲从考功司回来换下官服走进书房。

    孙震从野狼沟送来的军报还摊在案上。

    赤狼部俘虏的口供中有一句:“陆尚书批的货,交货地点在野狼沟西口”。

    他将这句话用朱笔圈了起来,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陆远山,军械转运,赤狼部,贺明销案。”

    “证据链:兵部出库单,押运官供词,俘虏口供,贺明结案报告。

    “四份证据,交叉印证。”

    证据链条完整闭合。

    他搁下笔,将这张纸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等到夜深人静,只身一人进了宫。

    御书房里的安公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叶云洲将兵部原始出库单,秦肃学生的遗信抄件,孙震审讯俘虏的口供,贺明当年的结案报告,四样东西一一呈上。

    每一份证据都标注了来源与交叉印证的关系。

    没有弹章,没有指控,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述。

    只有四份原始材料,安静的躺在叶鼎面前的龙案上。

    叶鼎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那几张纸,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云洲,问了一句:“还差什么。”

    “人证。儿臣没有贺明的口供。贺明目前在刑部待勘,但以目前的证据,可以直接提审。”

    叶云洲答得简洁。

    叶鼎没有立刻下旨。

    他看着这个穿着五品官服的八儿子,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陆远山是两朝老臣,在兵部经营了近二十年,满朝武将中至少有一半曾在他麾下任职。

    动这样的人,不是查几个文官郎中能比的。

    但叶鼎也知道,如果不是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叶云洲不会连夜进宫。

    “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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