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撑着转过身,模糊的视线里,撞进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
下一瞬,身子软乎乎地栽倒在地。
朱锁玉想开口,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樱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躺在地上的朱锁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凌承泽听见身后动静,下意识就要转身。
可他肩膀刚动,手腕就被一只温软冰凉的手攥住了。
容馨微垂着脸,眼角眉梢都透着柔媚婉转:
“承泽,这次的事……只有你能帮我和楚儿了。除了你,我实在没人可托付了。”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凌承泽的注意力全拽了回来。
他赶紧转回身,看着容馨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连说话都带上了点结巴:
“你、你别担心!在我心里,楚儿就跟我亲生女儿一样。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帮到底!”
“你真是……”容馨垂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本来就是……”
“什么?”凌承泽没听清,往前凑了凑。
话没说完,容馨忽然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捂住了胃,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白樱已经快速把朱锁玉拖到了墙角堆放的那几只废纸箱后面。
拖完之后,还顺手整理了一下纸箱的位置,将朱锁玉蜷缩的身体完全遮住。
“师父!”白樱的声音清脆而关切,
“您是不是胃疼又犯了?您今天担心楚儿小姐,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这怎么行!”
凌承泽果然急了,哪里还顾得上之前听到的那点动静,连忙伸手去扶容馨,
“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了。走,我带你去附近吃点东西,先把胃养好再说。”
他半扶半搀着容馨,絮絮叨叨往巷口走。
从头到尾,都没往身后的杂物堆那边多看一眼。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了,白樱才慢悠悠转过身,低头看向地上的朱锁玉。
女人双目圆睁,还残留着惊惶的神色,直勾勾望着凌承泽离开的方向。
白樱嗤笑一声,心里那点慌乱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玄门阴术就是好用。
就凭她这细胳膊细腿,换平时,哪能一下放倒一个不算瘦弱的中年女人?
多亏了师父教的断心指,指尖凝一缕阴气直戳心脉,外表连半分红痕都找不到。
等尸体被发现,医生查来查去也只会定个急性心梗猝死,神不知鬼不觉。
这还是她头一次亲手“解决”人呢。
偏巧,还是今天敢跑到白蔷小筑闹事的女人。
师父知道了,肯定要夸她能干,这可是大功一件!
白樱拍了拍手上的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踩着轻快的步子,追着容馨和凌承泽的方向去了。
后巷里又恢复了死寂。
躺在地上的朱锁玉,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她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死死捂住了贴身内衣的胸口位置。
那里,缝着一块黑乎乎的小木牌,此刻正隔着布料,透出微弱的、暖融融的金光。
像一捧小小的火苗,护住了她的心脉。
那是她当初咬牙花了二十万,从凌央央手里买来的保命符。
她嘴上嫌贵、嫌丑,转头就认认真真缝在了内衣里,换什么衣服都没敢摘下来。
“妈妈?妈妈你在哪啊?”
远处忽然传来凌月带着哭腔的喊声。
紧接着是凌焰沉稳却焦急的声音:“二婶手机打不通,你别急,我跟你分头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月率先拐进了后巷。
一眼,就看见了纸箱子后头,朱锁玉穿的那双鞋!
凌月走上前,被朱锁玉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跪倒在地:
“妈!妈你醒醒啊!四哥——你快过来!求你救救我妈!”
……
老城区。
黑色轿车停在筒子楼楼下,车门依次打开。
凌央央率先走下来。
筒子楼破败得厉害,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体。
楼道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闪着昏黄的光,发出嗡嗡的声响。
楼里飘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旧家具和油烟的陈腐气息,往人鼻子里钻。
整栋楼静得诡异,正是晚上八点来钟,却听不到半点电视声、说话声。
凌央央站在楼底,没急着往里走。
她微微垂眼,指尖捻了捻空气里浮动的气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