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涛在旁边接话,“步云书记,生产线没问题。技术骨干虽然被抓了几个,但还有一批没涉案的。省国资委已经派了一个工作组进驻金瑞稀土,一是稳定人心,二是恢复生产,三是推进重组。我的意见是,金瑞稀土的品牌和技术不能丢,生产线不能停,几千号人的饭碗不能砸。重组之后,金瑞稀土还是金瑞稀土,牌子不变,主业不变,员工不变。变的只是管理团队和股权结构。”
胡步云点了点头,“国涛省长说得对。金瑞稀土是北川稀土产业的龙头企业,不能倒。重组的事你盯着,需要省里支持的,随时跟我说。”
郑国涛应了下来。
金瑞稀土的重组方案,花了将近一个月才拿出来。
核心内容只有一条。
省国资委全面介入,金瑞集团由省国资委直接监管,金瑞稀土的管理团队全部更换,新的董事长和总经理由省国资委选派。
原有的股权结构不变,但省国资委派驻董事和监事,对重大决策有一票否决权。
方案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顺利通过。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提不同意见。
刘瑞的案子还在审,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刘瑞的判决下来得很快。
金瑞稀土的问题证据确凿,他没有翻供,也没有上诉。
主动交代、主动退赃,态度还算配合,但涉案金额太大,影响太恶劣,想从轻处理也轻不到哪里去。
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写得很清楚:刘瑞犯职务侵占罪、行贿罪、虚假交易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何永年被判了七年,孙传宗被判了十年。
三个人都没有上诉。
消息传出,金瑞集团的员工有人拍手称快,说“刘瑞活该”;有人唏嘘不已,说“刘瑞可惜了,金瑞稀土是他一手做大的”;还有人说“金瑞稀土这下完了”。
胡步云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金瑞稀土不会完,北川的稀土产业也不会完。
刘瑞只是一个人,金瑞稀土是北川的金瑞稀土。
高原的技术泄露调查报告,在刘瑞判决的第二天,送到了胡步云的案头。
报告很厚,有一百多页,从孙传宗辞职到技术资料被窃取,从资金流向到境外买家的背景,每一步都查得清清楚楚。
胡步云看了一遍,在封面上批了一行字:“报告已阅。同意上报京都国安部。”
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高原的号码。“高原,报告我看了。写得很扎实。你亲自去京都汇报,不要让别人去。”
高原在电话那头应了下来。
三天后,高原从京都回来,直接到了胡步云办公室,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不少。
“步云书记,京都国安部的领导对报告很满意,说我们‘查得清楚、写得明白、打得及时’。还说要给我们北川国安厅记集体二等功。”
胡步云笑了笑,“这可是个好消息,不容易。你也总算是放下了心。我早就说了,金瑞稀土的事虽然闹得很大,但处置得很及时,没让技术泄露到不该去的地方。京都那边肯定我们的工作,是应该的。”
戚福民案之后,省人大系统的自查自纠,比胡步云预想的要深入。
方志被戚福民的事吓得不轻,主动向省纪委提交了书面检查,承认自己在担任省人大常委会秘书长期间,存在“工作不细、把关不严、监督不力”等问题。
省纪委的结论很快就下来了:诫勉谈话,调离秘书长岗位,改任省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
不是因为他有问题,是因为他在戚福民案中有失职行为。
作为秘书长,主任的去向他都不知道,这个秘书长是怎么当的?
方志对这个处理没有异议,在诫勉谈话记录上签了字,收拾东西去了财经委。
方志的调整,只是省人大系统自查自纠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省人大常委会机关先后有七八个干部被调整。
有的是因为跟戚福民走得太近,有的是因为工作不饱和,还有的是因为群众反映较多。
调整的方式也很温和,大多是平级调动,从重要岗位调到一般岗位,从实职调到虚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