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最近的脾气突然大得很。
先是把办公室里的一个花瓶摔了。
那个花瓶是景德镇的,值好几万块钱,她摔了之后眼睛都没眨一下。
章静宜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不小心碰掉的”。
章静宜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心里清楚,这哪是不小心碰掉的,分明是故意摔的。
然后是跟客户发脾气。
南风科技金融公司的一个大客户来谈合作,囡囡当着人家的面把方案摔在桌上,说“你们这条件,打发叫花子呢”。
客户当场就变了脸色,拂袖而去。
章静宜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囡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不说话。
“囡囡,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章静宜坐在她对面,语气不急不慢。
囡囡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章静宜。“阿姨,您就别多问了,我没事。就是烦。”
“烦什么?”
“烦什么都有。工作、生活、人,都烦。”
章静宜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囡囡,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囡囡没说话,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章静宜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是不是跟豆豆吵架了?”
囡囡转过身,眼眶红红的,但没哭。“不是。豆豆最近忙,我俩连面都没见着,吵什么架。”
“那是为什么?”
囡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章静宜心里一沉的话。“我妈病了。”
章静宜愣了一下,“你妈?程璐?”
囡囡点了点头,“她在漂亮国,查出来是癌症。那边的医生说没什么好办法。她不想治了,想回国。”
章静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静宜跟胡步云结婚的时候,就知道程璐的存在。
她说不上对程璐有什么感情,但也不恨她。
都是女人,都不容易。
“她现在在哪儿?”章静宜问。
“还在漂亮国。她说她不想回来了,就在那边……过完最后的日子。但是我不愿意。她在那边没有亲人,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我想把她接回来。”囡囡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静宜阿姨,我该怎么办?”
章静宜心里一酸。
她把囡囡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有阿姨在呢。你妈的事,交给我来办。我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但你知道的,我把你当成我亲生女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囡囡趴在章静宜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
章静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你妈那边,你先别急。我找人问问,漂亮国那边的医疗情况。如果那边的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就把她接回来。国内也有好医生,不一定就治不好。”
囡囡点了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静宜阿姨,谢谢您。”
“谢什么谢。一家人。”章静宜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摔花瓶、跟客户发脾气,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干了。你是南风科技金融的总经理,不是小孩子了。”
囡囡点了点头,低着头走了。
章静宜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胡步云的号码。
“哥,囡囡她妈病了。漂亮国治不了,囡囡想把她接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胡步云的声音有些涩,“什么病?漂亮国都治不了?”
“癌症。”
胡步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意见?”
“我觉得也应该接回来,不能让囡囡心里留遗憾。”
胡步云沉吟着道:“那就接回来吧,让囡囡安排人把程璐的房子收拾一下,程璐回来了,她和豆豆可能就要搬过去和程璐一起住,家里需要置办什么,你费点心。”
章静宜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想了一会儿。
程璐这个人,她没见过几面,但印象不差。人长得漂亮,能力也不错,为人也大气。
后来和胡步云阴差阳错分开了,否则章静宜也就不能和胡步云在一起了。
再后来,囡囡长大了,程璐才跟胡步云有了联系,但也仅限于囡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