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拢着身上的外袍,低着头,羞愤地在心里暗骂:
自己人?
让你看了怎么就不吃亏了!你难道不是野男人吗!
但同时,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不傻,她当然知道苏离的这个理由有多么牵强,甚至漏洞百出。
但苏离不仅没有追问她的去向,反而主动替她把谎圆了,还处处维护她的颜面,怕她着凉,怕她吃亏。
这种被人真真切切护在身后的感觉,是她在悬镜司十几年刀头舔血的生涯中,从未体会过的。
“少爷————我————”
裴红玉鼻头一酸,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奴婢知错了————”
“行了行了,知错就好。”
苏离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明天我让清婉给你们一人拿十两银子,权当是少爷我给你们的压惊费了。”
“今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可千万别干这种傻事了。”
说完,苏离又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那裹在外袍下、依旧难掩傲人曲线的裴红玉。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快步走出了香汤房。
只留下姬瑶和裴红玉面面相觑。
等苏离走远了,姬瑶这才收起那副乖巧的模样。
她凑到裴红玉身边,伸出手指,冷不丁地在裴红玉那露在袍子外的大白腿上轻轻捏了一把。
“呀!你干嘛!”裴红玉惊呼一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
“啧啧,手感真好啊。”
姬瑶不仅不羞,反而咯咯娇笑,媚眼如丝地看着裴红玉:“还是你运气好啊,红玉妹妹。”
“就这么被少爷看光了身子,少爷不仅没罚你,还心疼得连衣服都给你披上了。”
“姐姐我天天在少爷面前晃悠,都没这待遇呢。”
“你————你不知羞耻!”裴红玉气得直跺脚。
“嘻嘻,羞耻能当饭吃吗?”
姬瑶扭着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故意把浴巾往下拉了拉,留给裴红玉一个妖娆的背影:“不跟你扯了
说着,她便一扭一扭地追着苏离去了,嘴里还嗲声嗲气地喊着:“哎呀,少爷您走慢点嘛,等等奴婢————”
“少爷,您别赶我走嘛,奴婢真的很会暖床的”
“呀!你们好吵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间偏房里,传来了二丫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声音。
小丫头推开门,探出个脑袋,看着走廊上纠缠的两人,发出了一声充满童真的惊叹:“咦?姬瑶姐姐,你大半夜的,怎么没穿衣服呀?”
苏离满头黑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二丫!闭眼!回去睡觉!”
香汤房内。
裴红玉看着这鸡飞狗跳、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一幕,无语地叹了口气。
虽然今晚全被看光了,但是除了担惊受怕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反感。
“呀!我在想什么啊!”裴红玉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害羞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但是却又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袍,将露出的肌肤全部遮起来。
抬头一看,月已上中天,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或许————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宁城外的官道上。
月色凄迷,夜风中带着一丝即将下雨的沉闷。
一队身披袭裟的武僧,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官道上疾驰。
他们没有骑马,完全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在赶路,每一步落下,只在泥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可见其轻功之扎实。
为首的,正是菩提寺罗汉堂首座——空智大师。
“师叔。”
一名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武僧快步赶上空智,低声汇报道:“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十里铺了,大概还有三个时辰,便可抵达宁城。”
空智大师微微颔首,一双苍老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铄着慑人的精光:“恩。”
“大家赶了一夜的路,就在前面那座破庙稍微休整一下。”
“顺便————为那死在宁城的厉天仇,做一场法事吧。”
“是,师叔。”
不多时。
众人便看到了隐没在夜色中的破庙。
那庙宇早已残破不堪,连大门都塌了一半,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里面供奉着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泥菩萨。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低诵佛号,率先踏入了破庙。
然而。
就在他刚刚踏过门坎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