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陈生猛地拍案而起,那一掌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
“那笔钱……进了苏家?!”
这话在魏陈生耳里,尤如惊雷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叫。
铁砂帮是什么?
在外人眼里那是宁城的一霸,但在他魏陈生眼里,那就是他养的一条狗,是一个会下金蛋的聚宝盆!
那些赌坊的抽水、青楼的红利、码头的保护费……哪一样不得先经过他的手?
铁砂帮地下库房里七成的金银,那都是他魏大人的私房钱啊!
那是他的命根子!
之前听说被沧州黑虎帮的石三娘给抢了,魏陈生虽然心痛得滴血,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沧州那边势力庞大,他惹不起,只能自认倒楣,当做是破财免灾。
以后加倍从宁城百姓中搜刮回来就是了!
可现在……
宋之言告诉他,钱没去沧州,而是进了苏家?!
“苏离……”
魏陈生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
“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抢本官的钱?!”
如果是黑虎帮,他忍了。
但如果是苏家……
魏陈生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贪婪与兴奋。
既然钱在苏家,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还能要回来?
不仅能要回来,甚至还能借题发挥,连本带利地敲上一笔!
要知道,苏家虽没落,但那是跟以前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祖上积攒的家底可不少。
就算是之前的苏家老爷子在世,见了他魏陈生,那也得恭躬敬敬地递上银票,喊一声父母官!
而且,之前铁砂帮想要吞掉苏家就跟他打过了招呼。
伪造借条、上门逼债,这些都是他默许的,
甚至他还帮着敲打了其他的觊觎者。
苏家,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囊中物!
这一刻。
在加之那些丢失的银子,什么“青龙会”,什么“枯木逢春”,什么忌惮,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
不存在的。
魏陈生的为官之道,很多事情他都能忍。
杀几个恶霸?他无所谓。
装神弄鬼?他也随你去。
但是断他的财路,抢他的金银,这比挖他祖坟还让他难受!
这口气,他魏陈生若是吞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在宁城刮地皮?!
“呼哧……呼哧……”
魏陈生喘着粗气,眼中闪着绿光,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看向宋之言,沉声问道:
“宋大人,此事……当真确凿?”
宋之言端坐不动,神色笃定:
“千真万确。”
“那晚我的人亲眼所见,张猛背着包裹翻进苏家,出来时包裹已空。”
说到这,宋之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困惑:
“不过,这其中确实有个疑点。”
“下官事后查了那个张猛的底细。”
“此人履历清淅,是个地地道道的沧州汉,自幼在黑虎帮长大,跟苏家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为何会突然背叛石三娘?又为何会把抢来的钱送给苏离?”
“这一点,下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太过诡异。”
这确实是宋之言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苏家的人?这其中必然藏着大秘密。
然而。
魏陈生却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猛地一挥袖袍,急不可耐地打断道:
“管他为什么!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魏陈生眼中精光四射,声音拔高:
“重要的是,赃款在苏家!这就够了!”
“什么青龙会,什么江湖势力!”
“呵呵,本官就不信,一个藏头露尾的江湖组织,还能明面上跟官家作对不成?”
魏陈生冷笑连连,挺直了腰杆,官威十足:
“就算他背后有宗师又如何?”
“宗师也是大夏的子民!也要守大夏的律法!”
“他敢杀朝廷命官吗?他敢屠戮衙门吗?!”
“那是公然造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一旦造反,那就是谋逆大罪!大夏铁骑之下,什么宗师都得化为齑粉!”
这就是官与匪的区别。
江湖人再强,那是草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