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已被临时征用,成了大夏悬镜司的临时办公场所。
屋内陈设简单,只正中一张黑漆书案,案角博山炉内燃着醒神的龙脑香,烟气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裴红玉端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验尸格目,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人,这就是黑虎堂众人的尸检结果。”
下首处,一名身着镜玄服的校尉垂首而立,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屠三及其手下十五人,死因完全一致。”
“皆是一剑封喉。”
“且……伤口深度、位置、乃至切开气管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就象是……就象是被人摆好了姿势,用同一把尺子比着划开的一样。”
裴红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页绘着伤口的图纸。
图纸上备注着:伤口极细,只有发丝般大小。
没有卷刃的痕迹,没有撕裂的创口,甚至连周围的皮肤都没有丝毫褶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剑太快。
快到肉身还未反应过来,生机便已断绝。
“锵——”
裴红玉忽然拔出腰间佩剑,手腕一抖,一道寒芒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瞬间刺破了眼前升腾的烟气。
烟气断而未散。
“我是五品化气境,真气外放,十步之内可摘叶飞花。”
裴红玉看着复原的烟气,缓缓还剑入鞘,声音清冷:
“若是我全力出手,这十五人,我也能杀。”
“但……”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我做不到如此‘干净’。”
“屠三是七品武者,一身横练功夫已有火候,濒死反扑非同小可。可现场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甚至他手中的刀都没来得及抬起。”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大人的意思是……出手之人的境界,远在大人之上?”
“至少是四品凝罡,甚至……”
裴红玉吐出两个字,令屋内温度骤降:
“宗师。”
“唯有领悟了武道真意的三品宗师,方能剑意锁魂,让对手在恐惧中甚至忘记了抵抗,引颈受戮。”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宗师!
在这偏远的宁城,竟然藏着一位宗师级的人物?
红粉枯骨案”追踪至此,线索直指那个突然“容光焕发”的苏离。
之前她先入为主,认为苏离是借邪术采补的魔头,可现在看来,真相远比这更复杂。
什么样的邪修采补,需要一尊宗师在侧护法?
或者说,苏家本身就是某个庞然大物布下的棋子?
“青龙会……十二月令……”
裴红玉视线扫过文案上的另一份资料,这是下属从那些荒诞不经的流言中整理出来的。
她在悬镜司查阅过天下各大宗门秘辛,却从未见过青龙会的名号。
但正因为未知,才更显恐怖。
“大人,我们要不要上报总部,请求金牌巡察使大人驰援?”校尉小心翼翼地提议。
“远水救不了近火。”
裴红玉停下脚步,
“而且,悬镜司断然没有被一个名号吓退的道理,否则颜面何在?”
“大人,那今晚的夜探……”校尉再次问道。
“取消。”
裴红玉毫不尤豫地将原来的计划揉碎,“夜闯一位宗师或者四品巅峰高手的宅邸?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在江湖上,夜闯私宅是大忌。
若是遇到脾气古怪的宗师,杀了也就杀了,便是悬镜司也没处说理去。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裴红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劲装,将那枚代表着朝廷威仪的银质腰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既然做贼不行,那便做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备车,穿公服,带上所有的弟兄。”
“咱们去给那位苏少爷……拜个早年。”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等邪性的手段杀人。”
“是!”
……
苏宅,前院。
苏离正坐在轮椅上,膝盖上铺着几张从书房翻出来的宣纸。
他手里拿着把剪刀,正笨拙地剪着什么。
“这纸灵术看着简单,实操起来真费劲啊。”
苏离看着手里那个歪七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