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悬镜临门探虚实
脑袋大身子小的纸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若是点灵之后站起来,怕是不用打,光丑就能把敌人笑死。

    “苏郎,要不……还是妾身来帮你剪吧?”

    一旁的顾清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虽然不知道夫君为何突然迷上了剪纸人,但看着那一地碎纸屑,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忙。

    “不用。”

    苏离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他自然无法解释,这东西得他亲手做才有用。

    这可是他的“撒豆成兵”大计,不久就会用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严伯身子一哆嗦:“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悬镜司办案!请苏公子速速开门一叙!”

    悬镜司!

    听到这三个字,顾清婉手中的针线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身为大夏子民,谁人不知悬镜司的大名?

    上查贪官污吏,下斩江湖妖邪。

    那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更是那传说中“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的活阎罗。

    “苏郎……是官家的人……”

    顾清婉慌乱地看向苏离,眼中满是恐惧,“是不是昨晚的事发了?”

    苏离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纸人的边缘。

    “别慌。”

    苏离吹去纸屑,嘴角不禁一撇。

    宁城黑虎帮被连锅端起,他早就料到会有官家插手,只是没想到那么快而已。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悬镜司。

    若是昨晚,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可现在,手里攥着一百多年的寿元,怀里揣着扎纸灵术,还有“无面剑客”做底牌。

    杀悬镜司的人虽然不敢,但他苏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瘫子了。

    “开门迎客。”

    苏离放下剪刀,将那丑陋的小纸人随手塞进袖口,淡淡道:

    “既然是官差,那便更要懂礼数。”

    “严伯,开中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门外,两排身着镜玄服、腰佩雪横刀的悬镜司校尉分列两旁。

    正中间,裴红玉一身玄青官服,披着黑色大氅,手按剑柄,大步跨过门坎。

    她目光如电,进门的第一瞬间,便冷冷问道。

    “苏离在哪?”

    “回……回大人的话,少爷在后院晒太阳。”严伯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后院。

    裴红玉冷哼一声,朝着后院走去。

    踏入后院的瞬间,裴红玉便扫向一旁那口被积雪复盖的枯井,眸光微缩。

    随后,视线略过顾清婉,最终,定格在了轮椅上的苏离身上。

    苏离依旧披着那件狐裘大氅,正闭着眼,半截身子沐浴在惨淡的阳光下,怀里还抱着一只汤婆子。

    他那张脸虽然比传闻中多了几分血色,但依旧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

    顾清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裴红玉,扶着苏离的肩膀朝前走了一步。

    裴红玉停下脚步,凤眼与顾清婉四目相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苏离睁开眼微微一笑,朝着裴红玉说道:“大人有何贵干?”

    裴红玉凤眼死死盯着苏离,

    眼前的男子,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这绝不是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面相!

    那个货郎没说谎,这人……果然有问题!

    “悬镜司驻宁城巡察使,裴红玉。”

    裴红玉走到前厅台阶下,亮出了手中的银质腰牌,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公子,有人举报苏宅涉嫌藏匿黑虎堂灭门惨案的凶手,且与数起‘红粉枯骨案’有关。”

    “本官今日前来,是例行公事。”

    “不知苏公子,可方便让本官……搜上一搜?”

    顾清婉下意识地就要挡在苏离身前。

    苏离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黑虎堂他清楚,但是这红粉枯骨案又是怎么回事?

    苏离推动轮椅,向前行了半尺,

    直到来到台阶边缘,俯视着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巡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