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畜生,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他信马由缰,原本只想随处逛逛,却不想这马儿竟然识途,将他带到这里来了。
那马儿反倒邀功似的,不停跺着四蹄,打着响鼻。
宋疾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算是奖励。
片刻后,宋疾安已经站在了雷鸢的屋顶上。
他和雷鸢在这里看过很几次月亮,只是今也太冷了,他不打算把雷鸢叫出来。
站在屋顶上向四周看去,果然一片银白。
雷家人早都睡下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宋疾安想着雷鸢此时想必也睡得很熟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做梦,梦里有没有自己。
也许再过几年,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冬夜,他也可以和雷鸢一起看月亮。
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动了一下,从怀里掏出自己从小就戴的护身符。那是一颗虎牙,打磨得光洁温润,一头镶了金护,系着皮绦。
这是他祖父当年戍边的时候猎到的一头老虎,祖父戴了许多年,后来给了他。
宋疾安把这东西在手中握了握,又用脚拨开屋顶的积雪,把这护身符轻轻嵌进瓦缝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朦胧觉得这东西放在这里,大抵能让雷鸢睡得更安稳。
当一个人占满了他的心,他便期待着这人永远平安,顺遂。
等到宋疾安再次骑在马上,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什么光亮了。
他穿过许多街巷,最后在城西北处的一处僻远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这宅子从远处看像是已经荒废了许久,周围一共也没有几户人家。
大半都是墙毁屋塌,好在有几处勉强还能住人。
纵然繁华如京城,可也有皇恩不到处。
宋疾安抬起手轻轻扣门,三短三长。
片刻后,有人在门外低声问:“哪个?”
“是我,”宋疾安自报家门,“宋疾安。”
“原来是宋大少,快请进。”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宋疾安闪身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直走进屋子里。
将门关严了,才吹亮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这里的门和窗都用厚厚的帘子盖着,不用担心有光透出去。
宋疾安极快的将屋内扫视一遍,见桌上摆着几只收拾好包袱,地上生着一盆炭火,但屋子里依旧很冷。
有三个人和衣睡在炕上,此时也已经坐了起来。
他们枕头边都放着刀剑,可见即便是睡着也不肯放松警惕。
“宋大少,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炕上的三个人说着也已经下了地。
“你们是打算明早就要出城去吗?”宋疾安问。
“这是自然,不是早就商议好的吗?可是又有了什么变故?”连同开门的一共四个人,他们高矮胖瘦不一,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巡防营这几日会加紧盘查出入城的人,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宋疾安道。
“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加强巡防?”那几个人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我今天在酒楼恰好遇上了巡防营的人,顺便听了一耳朵,为的是梁王世子进京的事,与你们并不相干。”宋疾安道,“不过还是小心为妙,等过几日防备松了再出城去也不迟。”
那四人听了,稍稍放下心来说道:“既然不是冲咱们来的就好,多待上几日也无妨,没必要冒风险。”
“正是这话了,你们在这里住着,白天也不要出门去,吃的我会再叫人送来。”宋疾安道,“到时候未必来得及过来送行,你们若是出城去,千万要各自保重。”
这些人住在这里,深居简出,所有吃的用的都是宋疾安供应着。
原本定着明日一早城门开了就出城离开,但听了卢令令的话,宋疾安决定连夜前来报信,让他们再住上几日。
等到防备松下来之后再出城去。
“放心吧!宋大少,我们在京城这些日子多得你的照拂。”这几个人都把宋疾安当成是过命的交情,“前些日子帮你的那个差事,替我们挣了不少银子。此番离开京城,随便到哪个偏僻地方去,都能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他们指的是到敖家装神弄鬼的事。
“是兄弟就不用说什么谢,”宋疾安道,“以后若是遇见什么难处,也只管跟我开口,我若是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宋大少的情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这些尴尬人还是尽量和你断了来往更好些。你毕竟是公侯人家的子弟,本不应该和我们这些人掺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