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哪能这么算了
    易中海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跟一大妈打了声招呼,说身上不舒服请了两天假。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没问。

    她知道他不是真病。

    易中海等她出门买菜,把屋门从里面反锁了,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纸一瓶蓝墨水和一个旧信封。

    他坐下来,没有马上动笔。

    先把脑子里的东西捋了一遍。

    联名信那条路走不通了,七个人签名,容易查,杨厂长一眼就看穿了幕后是谁。

    这回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一个人干。

    匿名。

    不署名,不留把柄。

    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用右手写不行,笔迹容易辨认。

    他换了左手。

    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先在废纸上试了几行,感觉差不多了,才铺开正式信纸。

    写的很慢。

    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

    他了解体制的运作方式,匿名举报信只要到了纪检科的桌上,不管内容真假,都的走程序查一遍。

    查的过程本身就够恶心人。

    他列了六条。

    第一条,说李肆利用车间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劳保物资分配中优先照顾自己家属。

    第二条,说他在院务管理中独断专行,不听取老同志意见。

    第三条,说他与街道干部走动频繁,有利益输送嫌疑。

    第四条,说他提拔过程中存在打招呼的问题。

    第五条,说他在院里搞一言堂,压制反对声音。

    第六条笼统收尾,群众反映强烈,希望上级组织核查。

    六条罪状,没有一条有实锤。

    但每一条都半真半假,听着都有那么点意思。

    他写了整整一天。

    中间揉了七八团废纸,又重新起头。

    傍晚一大妈回来,推了推门推不开,在外头喊了一声。

    “老头子,开门。”

    易中海把桌面收拾干净,信纸压在一本旧杂志底下,才去开门。

    一大妈进来,鼻子动了动。

    屋里一阵墨水味。

    她看见桌上的墨水瓶还没盖,脸色变了。

    “老头子,你又干什么了?”

    易中海把墨水瓶盖上,塞进抽屉。

    “没干什么,写封信而已。”

    一大妈放下菜篮子,站在门口盯着他。

    “你上回在厂里栽了那么大跟头,还不够?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易中海转过身看着她。

    “我折腾?是他先逼我的,他在这院子里翻了我的铁盒,在厂里又让我丢了脸,我不还手,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易中海在这院子住了十几年,凭什么让一个后生小辈骑在头上?”

    一大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嫁了他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头。

    不是愤怒,是偏执。

    她转身去灶房洗菜了。

    手在冷水里泡着,凉到了骨头里。

    第二天,易中海继续闷在屋里改信。

    用词更讲究了,把几个直白的说法换成了隐晦的措辞。

    他还特意翻了两张旧报纸,把信封上的收信地址用铅字剪下来粘贴,不用手写。

    寄信地址写的是区工业局纪检科。

    第三天傍晚,信写好了。

    他把草稿纸一张张撕碎,泡在脸盆里化成纸浆,倒进了下水道。

    墨水瓶擦干净放回原处。

    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口抹了一层浆糊,压实。

    第四天天还没亮,他就骑车出了门。

    没去厂里的方向,绕了三条街,找了个没人的邮筒。

    他松了手。

    信掉进去了。

    回来的路上他骑的很慢,心跳始终没有平复。

    可脸上是一种阴沉的平静。

    这回,至少能让李肆吃个大亏!

    同一时间,李肆在厂里的日子正往上走。

    第三车间上个月的生产报表出来了,模具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五。

    全厂最高。

    也是车间建立以来的历史纪录。

    杨厂长在厂务会上专门点了名,说这是新班子管理改革的成效,要求其他车间学习。

    重要的是,区里的技术交流会定在下周。

    杨厂长亲自点了李肆做模具改良工艺的经验汇报。

    这个汇报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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