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车间是轧钢厂最老的一个车间,设备旧人员杂,上一任副主任调走后空了小半年,烂摊子堆了一的。
车间主任老周在办公室等着他,握了握手。
“欢迎欢迎,小李,以后咱俩搭伙。”
客气归客气,底下的人就没这么好脸色了。
李肆从办公室出来,沿着产线走了一圈,跟几个班组长打招呼,有的人嗯了一声,有的连头都没抬,还有几个干脆别过脸去,盯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走到锻工工位的时候,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工人正弯腰砸铁。
“马师傅,您好,我是李肆。”
那人头也没回,闷闷应了一声,锤子砸的更响了。
李肆没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易中海正在锻工车间后面的煤棚子里,跟马德全蹲在一块抽烟。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来找人了。
前两天他跑了六个老工人,有铸造车间的,有后勤班组的,年纪都在四十五往上。
今天是最后一个,马德全。
也是最关键的一个。
“老马,你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马德全吐了口烟圈。
“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
易中海重复了一遍,语气压的很沉。
“你干了三十一年,连个班组长都没混上,人家李肆来了几年?车间副主任,你服气不?”
马德全没吭声。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论能力,他自己心里有数,确实比不上李肆,可比不上是一码事,服气不服气是另一码事。
感情上,就是咽不下去。
易中海趁热打铁。
“我不是要整他,我是觉的,提拔干部的讲程序讲资历,他才来几年?车间里比他工龄长的一抓一大把,凭什么就他能上?”
“咱们不是害人,是给组织提个醒,程序要正。”
马德全把烟头掐灭,搓了搓手。
“那你说怎么弄?”
“你领个头,写封信递到厂办去,就说车间老同志们有意见,要求厂里给个说法,七个人联名,分量够了。”
马德全犹豫了半天。
“就写封信?”
“就写封信,又不犯法。”
马德全最终点了头。
信是当天下午写好的。
马德全执笔,易中海口述了大半内容。
核心就三条:李肆工龄不足,提拔过快,恐难服众;第三车间老同志众多,新任副主任缺乏威望;请求厂党委重新审议。
写完以后,易中海特意叮嘱了一句。
“你别署我的名,我跟他住一个院,写上容易被人说闲话。”
马德全没多想,应了。
信当天就送到了厂办收发室。
可易中海没想到的是,这封信根本没到厂办主任手里。
杨厂长的秘书在收发室整理当天文件时,先翻了一遍。
一看内容,他夹在最上面,送进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办公桌右手边。
“这封信,谁送来的?”
秘书回答。
“收发室说是锻工车间的马德全亲自递的。”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马德全那个文化水平,写不出这种措辞。”
秘书犹豫了一下。
“厂长,您是觉的背后有人?”
杨厂长没回答这句,直接站起来。
“走,去第三车间看看。”
他没去找李肆。
他去找了易中海。
在钳工车间的走廊里,杨厂长正好碰上了正要下班的易中海。
“老易,忙着呢?”
易中海一看是厂长,赶紧站住。
“杨厂长,您怎么来了?”
杨厂长笑着,语气很随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收到一封信,几个老同志联名的,对第三车间的人事安排有点意见。”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没变,但脖子僵了一下。
“哦?什么意见?”
杨厂长看着他,笑容没散。
“说李肆资历不够,提拔太快,你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对这事怎么看?”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斟酌着开口。
“我觉的吧,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的考虑老同志的感受,毕竟大伙干了这么多年……”
“所以你是觉的,组织上的决定有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易中海的话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