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来串门,也没人敢多嘴。
杂物间的事加上傻柱当众那几句话,把九十五号院最后一点热闹气全压住了。
易中海家的门一天没开过。
李肆也没再出去。
他坐在屋里,把手头的材料又整理了一遍,铁盒里的存折和借据用旧报纸包好,跟何大清那封信一块锁在柜子里。
林雨在灶房热饭,端进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厂务会的事,你打算怎么摆?”
“先不急。”
李肆接过碗,拨了口饭。
“厂务会之前,还有件事的等消息。”
“什么消息?”
“上个月杨厂长找我谈过一回话,说厂里年后有一批岗位调整,让我有个准备。”
林雨手停了。
“调整?什么调整?”
“没细说,只说组织上在考察,让我该干嘛干嘛,别多想。”
林雨看着他,半天才把筷子放下。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没定的事,说了也白说。”
李肆把碗扒完,拿毛巾擦了把嘴。
“等通知下来再说。”
通知来的比他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李肆刚到厂里,车间门口就围了一堆人。
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挤的水泄不通。
小孙从人堆里钻出来,满脸兴奋。
“李哥!名单出了!”
李肆推着车往前走。
“什么名单?”
“岗位调整的!你上去了!”
“上哪了?”
小孙声音都压不住了。
“车间副主任!第三车间副主任!”
李肆脚下停了一下,接着把车锁好,往公告栏走过去。
人群让开一条缝。
他站到前头,抬眼看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
白底红字,写的很清楚。
经厂党委研究,上级批准,任命李肆同志为第三车间副主任,即日起生效。
他看完,转身往车间走。
表情没什么变化。
身后倒是炸了锅。
“好家伙,李肆?那个锻工车间的李肆?”
“可不是嘛,这提拔速度,厂里头一份。”
“啧啧,人家有真本事,上回修设备那事你忘了?”
议论声远远跟在后头。
李肆换好工装,照常干了一天的活。
消息从厂里传到院里,是中午的事。
阎埠贵从学校回来,在胡同口碰上了刘海中。
两人站在墙根底下嘀咕了几句。
阎埠贵先开口。
“老刘,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李肆,提了,车间副主任。”
刘海中端着碗的手晃了一下。
“你说真的?”
“我从轧钢厂家属那儿听来的,还能有假?红章都盖了。”
刘海中站在那,碗里的面条都顾不上吃了。
“车间副主任,那可是正经干部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可不是嘛,咱们院里,出了个车间副主任。”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回了屋。
可谁也没闲着。
下午还没到三点,刘海中已经扛了半袋蜂窝煤到李家门口,蹲在那一块一块往灶房里码。
林雨出来看见,赶紧拦。
“二大爷,您这是干什么?放着我自己来。”
刘海中抹了把汗,嘿嘿一笑。
“不碍事不碍事,李主任忙,咱邻里搭把手是应当的。”
林雨嘴角动了动,没再推让。
阎埠贵来的更巧。
傍晚,他提着一小把韭菜到李家串门,进门先叫了声“李主任”,然后笑眯眯坐下。
“老弟啊,我就说你是干大事的人,三大爷看人,准着呢。”
林雨倒了碗水递过去,差点没绷住。
她可不记的这位三大爷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贾张氏那嘴倒没闲着。
她蹲在水池边刷碗,一边刷一边嘟囔。
“哟,当了个芝麻官就了不起啦?”
“一个个都忙着上赶着巴结。”
声音不大,但恰好能传到半个院子。
王婶从她旁边过,听不下去了。
“张大妈,人家凭本事挣来的,您酸什么?”
贾张氏撇嘴。
“谁酸了?我就说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