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厂务上见
    铁盒放在桌上。

    盒盖没扣严,还开着一条缝。

    林雨先把门关上,又回头把门栓按紧,这才转过身。

    “存折上的数,你看清没有?”

    “看清了。”

    李肆坐下,把存折翻开。

    里面只有两笔。

    一九六零年三月,存入三百元。

    一九六一年九月,取出一百五十元。

    取款那一栏旁边,还盖着储蓄所的章。

    林雨靠过来,手指点在第二笔上。

    “六一年九月取的。”

    “那阵子,正赶上厂里第二轮分房。”

    李肆没接她这句。

    他把存折放回去,又拿起那张借据重新看了一遍。

    借据上写着一百五十元。

    和取款数目一分不差。

    林雨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取出一半,又给自己留了张借据。”

    “这钱到底花哪去了?”

    “不清楚。”

    李肆把借据也放回铁盒,顺手把盒盖扣上。

    “但有一件事能定下来。”

    “什么?”

    “这钱没花在傻柱身上。”

    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雨看着铁盒,眉头越拧越紧。

    “那明天怎么办?”

    “天一亮,我去找傻柱。”

    “这么急?”

    “不能拖。”

    李肆起身,走到柜子前,把铁盒和何大清那封信一块锁进最里头。

    “易中海今晚已经乱了。”

    “他越乱,越会想法子补。”

    “要是让他抢先一步找到傻柱,把话圆回去,后头就麻烦了。”

    林雨点点头。

    这回,她没再多问。

    这一夜,院里一直不消停。

    外头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有的人家灯刚灭,没一会儿又亮了。

    杂物间那点事,传的比风还快。

    谁半夜抱着铁盒出去。

    谁又被堵在半道。

    院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天刚发白,李肆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出门先到水池边洗脸。

    井水扎手。

    他捧了一把拍在脸上,人也跟着清醒了。

    院里已经有人活动。

    王婶端着盆从前院过来,看见李肆,步子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早啊。”

    “早。”

    李肆擦了把脸,转身回屋。

    铁盒他没带。

    只把那封信揣进了内兜。

    林雨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

    “这事让傻柱自己看,旁边人多了,他未必肯露真话。”

    林雨迟疑了一下,还是退回了屋里。

    李肆穿过中院,停在傻柱门前。

    屋里没动静。

    他抬手敲门。

    三下。

    不轻不重。

    过了片刻,门从里头拉开。

    傻柱站在门口,眼下发青,头发也乱着,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李肆?”

    “进去说。”

    傻柱侧身让开。

    李肆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发冷,炉子估计一夜都没添煤。

    傻柱站在桌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着李肆。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你都听见什么了?”

    “说你半夜把易中海堵住了。”

    “在杂物间。”

    “他手里还抱着个铁盒。”

    “是有这回事。”

    傻柱喉结动了动。

    “盒里装的什么?”

    李肆没马上答。

    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放到桌上。

    “你先看这个。”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

    牛皮纸信封,旧的厉害,边角都磨毛了。

    他伸手拿起来,前后翻了翻,又放回桌面。

    “这是什么?”

    “你爸留下的。”

    傻柱的手一下停住。

    他看着那信封,好半天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信纸抽出来,慢慢展开。

    屋里安静的很。

    只剩纸张摩擦的细声。

    傻柱低着头,一行一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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