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没扣严,还开着一条缝。
林雨先把门关上,又回头把门栓按紧,这才转过身。
“存折上的数,你看清没有?”
“看清了。”
李肆坐下,把存折翻开。
里面只有两笔。
一九六零年三月,存入三百元。
一九六一年九月,取出一百五十元。
取款那一栏旁边,还盖着储蓄所的章。
林雨靠过来,手指点在第二笔上。
“六一年九月取的。”
“那阵子,正赶上厂里第二轮分房。”
李肆没接她这句。
他把存折放回去,又拿起那张借据重新看了一遍。
借据上写着一百五十元。
和取款数目一分不差。
林雨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取出一半,又给自己留了张借据。”
“这钱到底花哪去了?”
“不清楚。”
李肆把借据也放回铁盒,顺手把盒盖扣上。
“但有一件事能定下来。”
“什么?”
“这钱没花在傻柱身上。”
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雨看着铁盒,眉头越拧越紧。
“那明天怎么办?”
“天一亮,我去找傻柱。”
“这么急?”
“不能拖。”
李肆起身,走到柜子前,把铁盒和何大清那封信一块锁进最里头。
“易中海今晚已经乱了。”
“他越乱,越会想法子补。”
“要是让他抢先一步找到傻柱,把话圆回去,后头就麻烦了。”
林雨点点头。
这回,她没再多问。
这一夜,院里一直不消停。
外头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有的人家灯刚灭,没一会儿又亮了。
杂物间那点事,传的比风还快。
谁半夜抱着铁盒出去。
谁又被堵在半道。
院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天刚发白,李肆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出门先到水池边洗脸。
井水扎手。
他捧了一把拍在脸上,人也跟着清醒了。
院里已经有人活动。
王婶端着盆从前院过来,看见李肆,步子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早啊。”
“早。”
李肆擦了把脸,转身回屋。
铁盒他没带。
只把那封信揣进了内兜。
林雨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
“这事让傻柱自己看,旁边人多了,他未必肯露真话。”
林雨迟疑了一下,还是退回了屋里。
李肆穿过中院,停在傻柱门前。
屋里没动静。
他抬手敲门。
三下。
不轻不重。
过了片刻,门从里头拉开。
傻柱站在门口,眼下发青,头发也乱着,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李肆?”
“进去说。”
傻柱侧身让开。
李肆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发冷,炉子估计一夜都没添煤。
傻柱站在桌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着李肆。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你都听见什么了?”
“说你半夜把易中海堵住了。”
“在杂物间。”
“他手里还抱着个铁盒。”
“是有这回事。”
傻柱喉结动了动。
“盒里装的什么?”
李肆没马上答。
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放到桌上。
“你先看这个。”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
牛皮纸信封,旧的厉害,边角都磨毛了。
他伸手拿起来,前后翻了翻,又放回桌面。
“这是什么?”
“你爸留下的。”
傻柱的手一下停住。
他看着那信封,好半天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信纸抽出来,慢慢展开。
屋里安静的很。
只剩纸张摩擦的细声。
傻柱低着头,一行一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