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抬手,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头。
两个人都停住了。
屋里一下静下来。
外头也没声了。
过道口有风灌进来,卷着一股土味,吹的人后背发凉。
过了片刻,李肆才压着嗓子开口。
“别出去。”
林雨也把声音放低。
“谁在外头?”
“说不准。”
李肆听了一遍刚才那动静,眉头没松。
“有可能是一大妈,也有可能是别人。”
“她不是刚走吗?”
“刚走,也能折回来。”
李肆把刚才的情况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
一大妈出门以后,是往后院去的。
她家就在那边。
刚才那一下关门声,方位差不多,时间也能对上。
可也未必就是关门。
风大,吹动木板也会响。
院里还有别人走动。
他现在不敢把话说死。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清楚。
一大妈刚才说的那些,分量太重。
要是真让第三个人听了去,事情就不是慢慢查了,院里今天就得炸锅。
李肆转头看向林雨。
“你刚才说话大不大?”
林雨想了想。
“我没说几句,基本都是她在说。声音不算高,也没特意压着。”
“窗户呢?开着没?”
“关着的。”
李肆这才松了口气。
窗户关着。
屋里正常说话,门外不贴着听,听不清细节。
最多知道一大妈来过。
“那就先当什么都没发生。”
李肆回到桌边坐下。
“从明天开始,这事谁问都别认,谁提都别接。”
林雨点头,把凳子挪回原位。
“那一大妈那边呢?她回去要是跟易中海透了口风怎么办?”
“不会。”
李肆回的很快。
“她今天能来找我,就说明她是真下了决心。”
“要是真想跟易中海一条心,她不会把那三百块的事抖出来。”
林雨听完,也觉得是这个理。
她没再往下问。
两口子把灯吹灭,上了炕。
屋里黑了。
谁也没马上睡着。
李肆睁着眼,盯着上头发黑的屋顶,把手里的线索一条一条往一块拼。
孙长河的分配通知单,厂里已经收到了。
一大妈这边,该说的也说了。
可这两样中间,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钱。
那三百块,到底落哪了。
要是在易中海手里,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要是早就花了,也得看花在什么地方。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厂务会把分房的事先掀开,后面的东西就压不住。
第二天一早,李肆刚推门出来,就撞见了易中海。
不是在院里,也不是在水池边。
就在他家门口。
易中海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一大妈站在他旁边。
一大妈脸上发僵,眼神也不往这边看。
易中海倒是笑着,和气的很。
“李肆,昨晚你嫂子熬了点小米粥,想着你们两口子早上还得赶着上班,给你们送一碗过来。”
李肆先看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一眼一大妈。
一大妈低着头,盯着地面,连抬眼都没有。
“一大爷,太客气了。”
李肆语气没起伏。
“我们家做了早饭。”
易中海笑容没变,手里的碗又往前送了送。
“邻里邻居的,一碗粥算什么。你就拿着。”
李肆没急着接。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盯着易中海那张笑脸,心里已经有数了。
一大妈昨晚来过。
这事,易中海知道了。
他现在拿不准,一大妈到底说了多少。
所以一大早就跑来探口风。
送粥是假。
看反应是真。
还把一大妈一块带上了。
一来盯着她。
二来也是堵她的嘴。
李肆没把场面弄僵。
他伸手,把碗接了过来。
“行,那就谢谢一大妈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