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前招呼。
人一进胡同,前头是她,后头跟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干事。
李肆也刚下班回家。
灶上的水才烧起来,院门口就有人喊了一声。
“王主任来了!”
是阎埠贵。
那一嗓子喊的又快又亮,透着一股巴结劲。
李肆把灶火压小,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出了屋。
人已经站到中院了。
王主任没往谁家门口去,先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向石桌。
“借个地方坐坐,有点事,当着大家面说清楚。”
阎埠贵答应的比谁都快。
“有,有,石桌正好,您坐,您坐。”
他说完就去搬凳子,来回折腾两趟,动作快的很。
贾家门口,秦淮茹已经站出来了。
她手一直在围裙上蹭,神色发紧。
贾张氏更快。
人还没到跟前,嗓门先抬起来了。
“王主任!您总算来了!”
她往前扑了两步,伸手就想去拉。
“前天我去街道说的事,您查了没有?那个李肆他在院里——”
“贾大娘。”
王主任退开半步,没让她碰到。
“您说的,我查了。”
“您提到的,相关的,我都一并看了。”
贾张氏眼睛一下亮了。
“对,这就对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王主任没接她这个话。
她转头看向年轻干事。
“小刘,把材料拿出来。”
“是。”
干事把公文包放到石桌上,拉开搭扣,从里头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信封里拿出几张表,一张张摆开。
纸一摊平,院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主任坐下,手按住最上面那张。
“贾大娘,这是你家从六二年到现在,在街道领过的困难补助和临时救济记录。”
贾张氏脸上的笑还挂着。
可眼神已经往表上飘了。
王主任点着第一张,声音不快,句句都清楚。
“六二年冬季煤炭补贴。你家申报的是五口人。”
她抬头看了贾张氏一眼。
“可贾东旭同志,六一年底就已经不在了。”
“五口人,这个数,是怎么报上去的?”
院里一下安静了。
连刚才还探头探脑的人,都不动了。
贾张氏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退了点,手也停住了。
王主任没等。
她手指往下挪。
“六三年春季临时救济粮。申报理由写的是,家中无劳动力。”
“可那时候,秦淮茹同志已经在街道安排下做临时工,每个月有收入。”
“这一项,也不符合条件。”
贾张氏急了,脖子一梗就要喊。
“那是因为我们家——”
“我话还没说完。”
王主任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
贾张氏后半句卡在嘴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六四年入冬,你家又报了一次煤炭补贴。”
“这一回报的是四口人,人数没问题。”
“可补贴标准写的很清楚,家里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按八折发放。”
“你家领走的,是全额。”
她把那几张表推过去。
“这些表上,都有你的签字和手印。”
贾张氏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在裤腿上抠了两下。
随后,她扭头去看秦淮茹。
秦淮茹低着头,一句都没接。
李肆站在门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院里的人也都老实了。
阎埠贵站在边上,连花生都不磕了,手背到后头,身子缩着,生怕别人点他的名。
刘海中躲在自家门口,只露了半边脸,眼珠子来回转。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脚步声。
一下一下的。
易中海出来了。
他穿的还是那件中山装,扣子系到领口,脸上还端着平日那套稳当样。
“王主任,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给您备口热茶。”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
没跟他客套。
“易师傅,来得正好。”
“我这边正有个事,想问问你。”
易中海步子停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石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