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小孙带回来的。
李肆正蹲在工位边上对刀具,小孙从后头绕过来,往旁边一蹲,声音压的很低。
“李哥,易中海进去快一个钟头了,还没出来。”
李肆手上没停,把卡尺往里一推。
“门关着?”
“关着。里头还有保卫科的老陈。”
李肆嗯了一声,没多问。
小孙又补了一句。
“今天杨厂长没露面,是副厂长在里头主持。”
李肆抬了下眼。
这个细节,不小。
杨厂长没亲自下场,说明这回还不是最后拍板,只是先敲一棍子,让易中海老实点。
可就这一棍子,也够他难受了。
中午吃饭,李肆去食堂打饭。
傻柱在后厨,隔着窗口递出来一个馒头。
李肆接过来,刚想走,傻柱在里头开了口。
“进去了?”
李肆看他一眼。
“你消息也挺快。”
傻柱没接这茬,手里的铲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活该。”
就两个字。
说完,他转身回锅前继续炒菜,连头都没回。
李肆拿着饭盒往外走,也没多说。
下午三点,车间主任又来了。
“李肆,杨厂长让你收工后去一趟办公室。”
李肆把手上的油擦了擦。
“行。”
四点半收工。
李肆上楼,进了办公室。
杨厂长今天神色还算轻松,桌上摆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坐。”
李肆坐下。
杨厂长把文件往前一推。
“厂里准备组一个技术攻关小组,长期编制,归生产科直管。”
李肆低头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六个人。
第三个,是他。
“这是初步名单,下周上厂务会。你要是有想法,现在说。”
李肆把文件放回去。
“没什么想法。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杨厂长笑了笑。
“行,我就喜欢你这股劲。”
他把文件收了回去,又往椅背上一靠。
“还有件事,不算公事,我顺嘴提一句。”
李肆看着他,等下文。
“今天约谈易中海,保卫科顺手翻了翻他早年的档案调动记录,翻出一笔旧账。”
“哪年的?”
“六一年。”
杨厂长顿了一下。
“那年街道下过一批分房指标,有个名额本来是给一个姓孙的老工人。后来这个名额没落到孙家,反倒给了别人。”
李肆开口问了一句。
“经手人是谁?”
“易中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肆把这事记下了。
“还在查?”
“在查。年头太久,档案也不齐,可既然翻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压回去。”
李肆站起身。
“我明白了。”
杨厂长摆摆手。
“去吧。”
李肆从厂里出来,骑车往四合院赶。
天已经擦黑了。
刚拐进胡同口,他就看见王婶站在院门外,正冲他招手。
李肆捏住刹车,车停下来。
“怎么了?”
王婶快步走过来,声音压的很紧。
“出事了。贾张氏下午跑街道去了。”
李肆脚撑着地,神色没变。
“去干什么?”
“告状。告你的状。”
李肆听完,反倒笑了下。
“她说我什么了?”
王婶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一点。
“说你在院里欺负老人,说你拉帮结伙,排挤一大爷。还说你仗着厂里的关系,处处压邻居。”
“嘴一张,什么都往外说,难听的很。”
李肆把车推进院里,靠到墙边。
“然后呢?”
“然后王主任亲自接待的她。”
说到这儿,王婶的神色有点古怪。
“王主任当场没跟她掰扯,就让人把贾家这些年在街道领过的补助记录全调出来了。”
李肆脚步一停。
“从哪年开始查的?”
“从六二年开始,一本一本往后翻,翻了一下午。”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