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刚发了一批新劳保手套。
他是班组长,多拿了两副,揣进兜里,走路都比平时快。
中午去食堂打饭,正好撞见李肆端着饭盒往外走。
刘海中立刻凑过去,压着嗓子开口。
“李肆,听说没有?易中海前几天去人事科,让杨厂长当场撞上了?”
李肆脚步没停。
“二大爷,您这消息够快的。”
刘海中一听,更来劲了,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老易这人,心眼多,迟早得出事。”
“哪像我老刘,我这辈子走的都是明路。”
李肆看了他一眼,懒的接话。
“您先吃饭吧。”
刘海中也不尴尬,拍了拍胸口,转身又回去排队。
下午两点,李肆正在工位上校模具,车间主任又来了。
“李肆,杨厂长让你三点去办公楼一趟。”
李肆放下卡尺,擦了擦手。
“知道了。”
三点整。
他上楼,进办公室。
这回,杨厂长桌上只摆了一个档案袋。
李肆一进门,杨厂长就开口。
“把门带上。”
李肆回身关门,走到桌前。
杨厂长靠着椅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来回转了两下。
“第三份,查出来了。”
李肆目光落到档案袋上。
侧面标签写着三个字。
刘海中。
李肆脚下一顿。
这回是真没想到。
他原先猜的,是许大茂,或者阎埠贵。
结果都不是。
偏偏是刘海中。
杨厂长见他这个反应,冷笑了一声。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他把档案袋打开,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你自己看。”
李肆接过来,低头扫了一遍。
字还是老样子。
钢笔写的,工整,没署名。
内容也不绕。
刘海中在锻工车间多次私自安排亲属用公家工具,涉嫌以权谋私,建议核查其班组长任职资格。
李肆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这张塞进去多久了?”
“比何雨柱那张还早。”
杨厂长身子往前探了点。
“少说八九个月。”
李肆没说话,先把时间往前倒了一遍。
八九个月前,刘海中还跟在易中海身后转。
院里开会,他替易中海站台。
谁跟易中海顶两句,他也会往前拱。
那阵子,两人走的最近。
结果就是那阵子,易中海已经往他档案里塞东西了。
还是往死里整的那种。
杨厂长把那张纸重新装回去,封好袋口。
“这张也抽掉了,档案恢复原样。”
“跟前两次一样,你去跟他说。”
李肆没立刻应。
“杨厂长,刘海中这人脾气冲。听见这事,八成当场就得炸。”
杨厂长把烟放到桌边,抬眼看他。
“所以才让你去。”
“换别人说,他只会觉得有人挑拨。”
“你去说,他起码会信。”
李肆站了两秒,点头。
“行。”
他刚要转身,杨厂长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李肆回头。
“厂里下个月有一轮内部作风整顿。”
杨厂长的声音压低了点。
“这三份档案的事,我会一并报上去。”
“不点名,但该留的记录,一笔都不会少。”
李肆听明白了。
这事已经不是院里那点鸡毛蒜皮。
厂里要动真格的了。
他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办公楼,直奔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在擦锻锤底座。
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全是灰。
看见李肆过来,他站起身,在裤腿上拍了两把。
“找我?”
“借一步说话。”
刘海中盯了他一眼,跟着走到车间外头。
外面风不小。
厂房边上全是铁锈味。
李肆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二大爷,你的档案被人动过。”
刘海中先是一愣。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