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道消息的,还是阎埠贵。
他一早去街道办交电费,回来时脚底都带风,站在水龙头边上,手都没擦干,就冲刘海中压着嗓子开口。
“出事了。”
刘海中把袖筒一揣,扭头看他。
“谁出事了?”
阎埠贵往四周瞄了一圈,声音压的更低。
“张干事停职了。”
“不是挪地方,也不是休息,是停职检查。”
这话一出来,刘海中眼皮都跳了一下。
“真停了?”
“我亲眼看见的。她那张办公桌都空了,搪瓷缸子、笔筒,全给收出来了,堆在走廊纸箱里。那阵仗,一看就不是小事。”
刘海中没吭声。
可他那双眼珠子,转的比谁都快。
李肆正好从屋里出来。
他手里拎着饭盒,顺手往车筐里一放,推着车就往外走。
阎埠贵立马凑了过去。
“李肆,你听说没有?”
李肆脚步没停。
“听说什么?”
“张干事啊,停职了!”
李肆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三大爷,街道的事,轮不到咱们操心。”
一句话堵完,他推车出了院门。
阎埠贵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扭头跟刘海中对了个眼神。
两人都没再往下说。
不到半小时,前院、中院、后院,全知道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听了几句,没说话,转身回屋。
贾张氏正蹲在炉子边烧水,听完以后,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张干事?就是上回替老易说话那个?”
秦淮茹没接话,只往后院那边看了一眼。
易中海家的门,还关着。
一直到九点多,易中海才从屋里出来。
他今天穿的很整齐,棉袄扣到脖子口,头发也收拾过。
李肆不在院里,也能猜到,这老东西今天心里肯定乱了。
因为他走的不是前院大门。
他绕了一下,从后院那条窄道出去了。
秦淮茹隔着窗户缝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抹布一下攥紧。
她没出声。
可心里已经有数了。
易中海这是怕碰人,怕被问,怕被盯上。
李肆到了厂里,照常进车间。
上午的活不算重。
机器一开,铁屑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车间里还是老样子。
旁边几个人凑一块闲聊,说的无非是谁家缺粮票,谁家孩子又闹病。
中午吃饭,李肆端着饭盒,坐在车间外头的台阶上。
风一吹,饭菜热气都散的快。
他刚扒了几口,小孙就猫着腰凑了过来。
“李哥。”
“说。”
小孙左右看了看,声音压的很低。
“我刚从办公楼那边回来,看见易中海了。”
李肆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去那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就看见他从人事科那栋楼后门进去的,鬼鬼祟祟的,一路都不敢抬头。”
李肆没接话,低头又吃了两口。
小孙又补了一句。
“他刚进去没多久,杨厂长的车也到了。”
李肆把饭盒盖上,站起身。
“这话别往外说。”
小孙赶紧点头。
“明白。”
李肆站在原地,朝办公楼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窗户开着半扇。
那边很安静。
越安静,越说明里面有事。
不过他没过去。
杨厂长既然亲自到场,这一局就不用他伸手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一个字。
等。
下午两点,车间主任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李肆,坐。”
李肆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两杯茶。
主任脸上的神情有点沉,坐姿也比平时正。
李肆坐下后,主任先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
“杨厂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您说。”
“档案的事,了了。”
李肆没动,等着下文。
主任继续说。
“人事科今天把档案室整个查了一遍。你的材料,完完整整,一页没少,一个字也没被动。”
李肆点了点头。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