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把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压的不高,咬字却很重。
小孙忙点头,额头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我就听见这一句。后面我没敢再靠,怕让人瞧见。”
李肆一把把他拽进屋,反手带上门。
林雨从里屋出来,一看小孙这副样子,神情立刻变了。
“出什么事了?”
李肆走到桌边,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
“张干事去派出所了,还提了我的名字。”
这话一落,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小孙站在门边,两只手来回搓,急的嘴唇都发干。
“李哥,这事不会又是那个姓易的在后头使坏吧?”
李肆没接这茬。
他放下缸子,想了几秒,转头看向林雨。
“我再去一趟王姨那边。”
林雨一句废话没说,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围巾递给他。
“路上小心点。”
李肆接过来,绕到脖子上,临出门前又看了小孙一眼。
“今晚谁问都别说。”
“一个字都别往外漏。”
小孙赶紧点头。
“我明白,我肯定不乱说。”
李肆这才出门。
他没骑车,直接走着去。
胡同里的风比刚才更硬,直往领口里钻,吹的人脖子发紧,耳朵都发木。
一路走到街道办后头那排平房,王主任家里的灯还亮着。
李肆抬手敲门。
屋里没马上有动静。
过了几秒,门开了。
王主任站在门口,神情和上回完全不一样。
这回不是意外,也不是顺手开门。
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进来。”
她说完就转身往里走。
李肆跟进去,目光一扫,先落在桌上。
桌上比上次多了几样东西。
一份盖着红章的公函。
一张手写记录。
还有一封信。
信封口敞着,里头的纸露出一角。
李肆一进门就看见了。
王主任没让他坐,张口就说正事。
“张干事今天下午两点半去的派出所。”
“我三点就知道了。”
李肆没插话,只看着她。
王主任把那封信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抖开,递了过去。
“他拿的就是这个。”
李肆接过来,低头一扫。
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抬头写着关于轧钢厂职工李肆日常表现的群众反映。
字不多。
意思却够脏。
说他在院里横,和邻居关系差,多次挑事,还在经济上有问题。
李肆从头看到尾,手指压着纸边,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他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这字不是易中海写的。”
“当然不是。”
王主任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封信,是张干事自己写的。”
“我已经让人对过笔迹了,和他平时填表的字能对上。”
李肆抬眼看她。
王主任继续往下说。
“他拿着这封匿名信去派出所,说是群众举报,要求调查你平时的表现,还建议把你列进重点关注里。”
“派出所那边没接。”
“老刘认识你,觉得这事不对,就先压下来了,回头马上给我打了电话。”
李肆听到这里,胸口那股压着的气总算松了一点。
老刘是片区民警。
前阵子厂里修设备的时候,派出所那台老发电机坏了,也是李肆顺手给弄好的。
没想到这份交情,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张干事现在在哪?”
“回家了。”
王主任把信收回去,重新塞进信封。
“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东西已经到我手里了。”
“派出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先不惊动他。”
李肆站着没动,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王主任起身,走到窗边,隔了几秒才开口。
“李肆,我跟你说句实话。”
“张干事这个人,我早就想动了。”
李肆看着她,没出声。
“上个月南锣那件事,我手里就差一份能把他钉实的东西。”
“现在,有了。”
她转过身,眼神很定。
“伪造匿名举报,打着公家身份